隆力多后悔没有保护好两个儿子,让缇丽娅抓住了软肋。 这个疯婆娘为了夺权,连赫达亦帕都敢毒杀,明显是彻底豁出去了。激怒她的话,肯定会杀死自己两个儿子。 说到底,缇丽娅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王位,那么她发起疯来,造成的破坏力难以想象,毕竟她身后有着国外势力支持。 大不了就是一死。 因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无所畏惧。 反倒是隆力多家大业大,在象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旦造反失败将会失去所有。他有着太多顾虑,胆子反而越小,行事越加谨慎小心。 隆力多在大厅中走来走去,来回踱步,始终拿不定主意,考虑到底要不要去大皇宫谈判。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一旦去了,凶多吉少。 可不去的话,局势将彻底失去控制,到时候只能起兵造反了。 眼看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留给他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来人!” 隆力多终究还是不敢跟缇丽娅对赌,因为彼此的筹码完全不对等。 最终,隆力多决定妥协,大不了支持缇丽娅监政,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下一任象王。 不过在前往大皇宫之前,必须得做一些准备。 叫来副官后,隆力多做出一系列布置,并召集大军随时待命,但凡自己今晚没有回来,便让副官立即起兵围困大皇宫。 虽然隆力多极为自信,觉得缇丽娅不敢轻易动自己,否则那天在朝堂上便不会放自己离开。但是以防万一,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最后,隆力多带上两名贴身警卫,坐上专车直奔大皇宫。 “陛下,国师叻披来了!” 天台花园上,珍妮坲对坐在遮阳伞下的缇丽娅禀报。 “让国师上来吧!” 缇丽娅端起桌子上的下午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极为优雅。 “是!” 珍妮坲应声退下。 缇丽娅这才将杯子,放回到杯垫上,欣赏着大皇宫内的景色。 这处天台花园是西牟殿中最高的地方,能俯瞰大皇宫,颇有会当凌绝顶的感觉。 以前缇丽娅也会坐在这个地方,欣赏大皇宫内的风景,但心境完全不同。 之前看大皇宫就像是一只奢华的牢笼,望眼欲穿,感觉自己是被囚禁的金丝雀,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巨大牢笼。 然而现在,从受人摆布的金丝雀蜕变成为掌握生杀大权的象王,坐在同样的位置看风景,感觉着实太好了。 曾经无比渴望自由,如今再也不是缇丽娅追求的东西,她要成为大皇宫真正的主人,要让整个象国的男人,全部臣服在自己脚下。 不多时,珍妮坲带着国师叻披来到了天台花园之上。 “参见王妃!” 叻披一见面便跪下参拜,表现得极为恭顺,不过从称呼来看,他并非真心臣服,而是迫于形势与自身利益,承认了缇丽娅肚子里的孩子。 若检查出缇丽娅肚子里怀上的是女孩,届时叻披会不会另投别主,就不好说了。 俯视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缇丽娅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淡然道:“国师请起!” “谢王妃!” 叻披谢恩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下意识转头看了坐在旁边的红发女人两眼。 得知缇丽娅与尼赫鲁家族闹得不愉快,不知道从哪里又请来了另一股势力,制衡尼赫鲁家族。叻披心里颇为惊诧与凝重,意识到缇丽娅这个女人,当真是深藏不露,难怪赫达亦帕那么精的人也栽到了她手上。 “国师将子母生死降的降头带来了吗?” 缇丽娅开口询问。 “王妃手上不是有蚀心断肠丸吗?何必舍近求远,找微臣用子母生死降控制隆力多?” 叻披不答反问。 那天迫于形势,吃下缇丽娅拿出来的蚀心断肠丸之后,叻披回去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没有查出体内有何异常。 他怀疑缇丽娅拿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完全是在唬自己。 饶是如此,叻披仍旧忐忑不安,才会开口试探。 “蚀心断肠丸就那么一粒,而且效用只有一个月时间,不利用长期控制隆力多。 国师尽管放心,等时间到了,本宫会给你解药的。 毕竟,本宫与国师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今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国师。” 缇丽娅古井无波,神情没有丝毫破绽。 叻披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旋即回应道:“微臣按照王妃吩咐,已经把降头带了过来,不知母降该下到谁身上?” 子母生死降是傀儡降中比较低级的一种,专门用于控制他人,比较邪恶。 缇丽娅曾经被素金用傀儡降控制过,对降头极为厌恶,甚至深恶痛绝,自然不可能将母降下在自己身上。 于是乎,叫来珍妮坲带回来的一个侍女,把母降下在了她身上。 那女人属于死士,本就是之前为缇丽娅暗中培养出来的,已然成为她的贴身侍女,比较好控制。 叻披让侍女张开嘴巴,拿出一个黑色小罐子打开,放到她嘴边。 很快,一条形似鼻涕虫的软体虫子蠕动着,从罐子边缘爬出来,朝着侍女嘴里爬去。 侍女脸上浮现出痛苦神情,夹杂着恶心与恐惧,却仍旧张大着嘴巴,任由虫子爬了进去。 如此毅力,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就连旁边观看的人,也生出极大的不适感。 “还好吗?” 待虫子彻底钻入侍女体内后,缇丽娅开口询问。 “谢陛下关心,奴婢没事,并能随时杀死降头虫!” 侍女也跟随珍妮坲,直接称呼缇丽娅为陛下。 经历短暂不适之后,侍女很快克服了排斥心理。 母降无毒,只是养在身体里面,杀死了不会有生命危险,主要是用来控制子降。母降一死,子降也会跟着死亡,并排出大量毒素杀死宿主。 这与夏国南疆蛊师所用的情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就好。” 缇丽娅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侍女退下之后,对叻披笑了笑道:“国师辛苦了!” “能为王妃做事,是微臣的荣幸。” 叻披说着违心话。 “珍妮坲,先带国师下去好好休息会儿。” 眼下万事俱备,只等隆力多上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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