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沈荣军的性格,不会给这种损害国家利益的人机会。然而这毕竟是人情社会,几个老家伙全都为曲怀安说情,让他不得不考虑后果。 一旦依法处置了曲怀安,必定会产生隔阂,不利于团结。 思忖良久过后,沈荣军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到曲老爷子身上,开口道:“老曲,你曲家的事情,那就由你自己来处理,没有问题吧?” 闻言,齐、叶、宋、方几个老爷子面面相觑,心说老沈这招狠啊。 让曲宗平自己处理,反而是给了最大压力,必须要下狠手,否则如何能够服众? “好,我这把老骨头,便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曲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领了几个老战友这份情。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处置,曲怀安的所作所为足够吃枪子了,甚至曲家也得身败名裂。 有几个老战友发话,那么这件事情就能够关起门来解决,至少曲家的名声能够保全。 至于曲怀安,必须得从严处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事情有了结论,几家老爷子没心情留下来喝茶,相继告辞离去。 曲老爷子离开时,带走了调查资料。 午休醒来之后,曲怀安便开始心神不宁,接连抽了好几支烟,依旧没能压下烦躁的情绪。 一直捱到下班回家,才算稍微缓了过来。 曲怀安想着,抽空得找医生检查一下,感觉这像是身体出现问题发出的信号。 “爸,您回来了。” 曲欢欢见父亲回来,连忙迎上前去。 “嗯!” 曲怀安轻声回应,将手里的公文包交给了保姆。 “爷爷让你回来后,立刻去他那里。我感觉爷爷的情绪不太对劲,得注意点!” 曲欢欢提醒。 闻言,曲怀安紧紧皱起了眉头,那股心神不宁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知道了!” 曲怀安倒也没有想太多,回屋换了身衣裳,便让司机送他前往老爷子处住。 曲欢欢闲来无事,也跟了过去。 来到宁静的小院之中,见到老爷子正在擦拭着封存已久的大刀,曲怀安没来由心头一跳。 “爷爷,您怎么又把这刀拿出来了呀?” 曲欢欢跑上前去,在老爷子面前无比乖巧。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副面孔,与不同的人相处时,展现出来的姿态会有所不同。 “当年,老子用这把刀杀了不少敌人,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刀口会用来对准自己人。” 曲老爷子停下擦拭动作,发出感慨。 “爷爷,你说这话好吓人呀!” 曲欢欢感觉到爷爷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一颗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儿。 “哼,你们父女胆子大得很,还知道害怕?” 曲老爷子怒哼出声,手中大刀猛地扎在地上。 即便是水泥地面,锋利无比的大刀也扎入好几公分,立在地上轻轻摇颤。 可见曲老爷子虽然年迈,雄风依旧,不减当年。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曲怀安神情猛变,强装镇定开口询问。 曲欢欢则是吓得身体一颤,不敢再说话。 “什么意思,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我叫你过来,是给你机会主动招认!” 曲老爷子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微微眯起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爸,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能不能给点提示?” 曲怀安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却仍旧在装疯卖傻。 见他到了这种时候,依旧抱有侥幸心理,执迷不悟,曲老爷子心中一阵悲凉,失望透顶。 看来自己的教育,的确很失败! 当曲老爷子重新睁开虎目之中,原本浑浊的眼睛中,似有杀意涌出,吓得曲怀安倒退一步。 只见曲老爷子拿起旁边小茶桌上的资料,猛地掷出,重重砸在曲怀安脸上,怒喝道:“逆子,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好好看看吧!”biqubao.com 曲怀安看向掉在脚下的资料,此时已经翻开,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记闷棍,瞬间呆愣当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 曲欢欢走上前去,战战兢兢捡起资料查看,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道:“爷爷,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哈哈……” 曲老爷子怒而大笑,厉声道:“你们还真当我不辨是非,老糊涂了不成?” “爷爷,不是这样的……” 曲欢欢还想要解释。 “闭嘴!” 曲老爷子猛地抽出插在地上的大刀,打断了孙女,旋即将刀尖指向儿子曲怀安,怒目圆睁道:“你来说,做没做过?” 此时的曲老爷子,如同杀神附体。 曲怀安丝毫不怀疑,只要敢继续狡辩,老爷子就敢当场劈了自己。 “扑通!” 曲怀安很清楚,再狡辩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反倒是会彻底激怒老爷子,于是果断跪了下去,低头道:“爸,我错了!” “好,好,好得很,我曲怀安一世英名,皆毁于你这逆子之手,死了也没脸去见那些老兄弟。” 曲老爷子突然扔掉手里的大刀,掉在地上,发出呛啷啷的颤音。旋即竣倒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我爸之所以会铤而走险,也是想要为沈家积累更多的底蕴,并不是利益熏心。 爷爷,再给爸爸一次机会,他一定改过自新的。” 曲欢欢跪行到曲老爷子面前,抱着他的腿哀求。 “有的错可以原谅,但你们父女干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底线,我曲宗平绝不姑息养奸!” 曲老爷子一脚撂开了孙女,抓起茶桌上的杯子,啪的一声摔碎。 屋子里面,顿时有几个身穿中山服的男人冲出来,将曲怀安和曲欢欢父女两人控制了起来。 看到几个中山装男人,曲怀安面如死灰,知道今天在劫难逃了。 总算领教到老父亲心狠手辣的一面,即便自己是他的亲儿子,也能做到如此绝情。 “爸,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主意,与欢欢无关。好歹是您的孙女,给她留条活路吧!” 到了现在,曲怀安反倒是平静下来,颇有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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