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旋转90度。 自己哪里是在躺着,李东泽和温诺也哪里是在躺着! 自己哪里是没法坐起身子,哪里是抬不起手! 分明是三人正被那粘稠的【鬼物黑潭】紧紧地包裹、束缚在某根漆黑的巨大柱子上! 那柱子向上直直耸立,挟着浓浓的以太气息,穿过那球形的屏障,直入“云层”,看不到顶端在哪里,只是令人疑惑的是,为何在江畔的时候不曾看到。 虽然不知道这柱子是何物,但不知怎么地那以太气息的背后,常空还感知到了一股十分熟悉但十分微弱的气息,尤其是胸口的小火炉,隐隐竟然有些躁动。常空也觉得奇怪,先是那忘川江底的泥沙,又是这古怪的柱子,什么都让自己熟悉,就像是这一路上总能碰上自己的旧相识一般。 不过,这柱子就在这球形屏障的正中央,想来定然也不容小觑。 哦,至于面前的那个人、刚刚的玩味的声音、以及一开始呼唤自己的那位,正是财先生! 他的手中正把玩着鬼神给的符纸,啧啧称奇:“想必这是出自我们鬼神大人之手吧?” “对,这张送你了。”李东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我们手里还有很多。” 财先生只是微微一笑,很认真地对着李东泽开口:“思路不错,但是演技拙劣了些。” 李东泽冷哼了一声,没回话。 “你们自以为这个坐标会是困住我的牢笼,但现在反而成为了困住你们的牢笼。”财先生背着手走到常空面前,“你们想守株待兔?” 常空三人心头一沉。 “然后利用我仅存的人性,来让我明明知道这是个坑,还老老实实地往里跳?!” 财先生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愤怒和激动,他瞪着常空,咬牙切齿地说着,“你们当真……要我将自己这最后一点人性都抹去吗?!” 最后的一点人性意味着什么呢? 常空看着财先生的墨镜,心中想着。 是他对妻子的爱吗? 蓦地,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张脸有些眼熟。 似是察觉到了常空的情绪变化,不等常空再端详什么,财先生转过身去,恢复了一开始的云淡风轻:“但很明显地,炎庆甲还是小看了我。” 财先生的手中出现一个精致的卷轴,只有卷轴内的底部还有一点残留的【以太】,仅仅是在三人眼前晃了一晃,那卷轴便又鸿飞冥冥。 (怎么不去变魔术呢真的是了……) “祂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但我知道,为了避免一切意外的发生,只要祂们设下这个局,我夫人的灵魂便一定不在这忘川之中了。”财先生闭着眼睛,似是在感知着什么,“而那禁术给我指引的方向……也是祂们设下的另一个坑。” “……背着你们设的另一个坑。”他又重复了一遍,接着扭头看向常空三人,笑容更加玩味,“你们不过是三个可怜的炮灰罢了。” “所以我来了,而你们拿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常空看着财先生,开口问道:“所、所以,你来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告……告诉我们这些?” “自然不是。” 财先生笑呵呵地,和刚刚的愤怒激动判若两人,“我来,是为了见你啊。” 常空眉头一挑。 “我设下了坐标,炎庆甲便一定会察觉,一是祂绝对无法忽略这坐标中内含的以太,二是这对祂们来说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削弱我的机会,因此祂一定会派人前来。” 财先生十分洒脱地说着,似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会因为话多而嘎掉。 “但你怎么知道先生会派我们来?”温诺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财先生笑起来,言语之中是说不出的欣赏,“就喜欢跟这些能问到点子上的人讲话,太舒服了!” “因为它。”财先生冲前面努了努嘴。 常空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财先生的前面……不就是自己和李东泽、温诺三个人……等等! 李东泽和温诺也反应了过来,齐齐抬头,仰望着这根巨大的黑色柱子。 是这根柱子?? “可是这根柱子怎么就和我们……” 李东泽似懂非懂地开口,却被财先生打断:“剩下的,可就不能说了。再说下去……读者们看着就没什么意思了……也得让他们动动脑子,是不是?” 常空胸口,老君炉嗡嗡响了两声,不知道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他隐隐地有所猜测,但不太敢确定。 毕竟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东西。 只是让常空更加头皮发麻的是,鬼神设下了陷阱,等财先生来跳,是谓阳谋。 但财先生设置这坐标,用的身后这根大柱子……似乎是一件对鬼神来说更重要的东西,又因为自己和鬼神、和这柱子之间冥冥之中的联系,他笃定鬼神一定会让自己来。 而知道了自己妻子灵魂已经被转移的他,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这……是财先生的反击。 用同样的“阳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那日,财先生当着李东泽和温诺的面,从常空身上拿出一张鬼神的符纸,大大方方地撕开,然后在他们赶来之前,带着常空消失在了【血色之门】当中。 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就连鬼神用缔结神书的术法,也无法感知到常空的气息。 至于通过缔结神书上的命运之路…… 可别忘了,常空的缔结神书上可是完全的空白,那出现的几页字,是由他自己“写”上去的。 在李东泽、温诺两人被救回酆都之后,或者说在常空失踪之后,鬼神便一直很沉默,孟婆和宛躬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状。 “后悔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鬼神身后响起。 房顶上,鬼神没有回头,却是不着痕迹地迅速放下衣袖,遮挡住自己的手腕:“柳姨。” 姬瑜柳不知何时来到了鬼神的身后,面纱之下,她的目光依旧温柔。 “我只是……”如果说地府当中,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孟婆之外,还有一个能让自己卸下伪装的人,那就是姬瑜柳了,鬼神微微苦笑,灰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了一丝迷茫,“有些疑惑。” 姬瑜柳来到鬼神身边坐下,看着酆都中那一轮血月,缓缓开口:“一开始我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迷惘。” “那都是您的至亲。”鬼神顿了一下,缓缓开口,“如孟姐、宛躬于我一般的至亲,您……” “我对你有信心。”姬瑜柳打断鬼神的话,“当你旧伤恢复,能够重掌地府本源的时候,你便能通过时间长河直接接触到宇宙深处的‘荒芜’,而老头子给你们留下的那个盒子里的秘密,也能窥得一二了。” 鬼神没有讲话。biqubao.com 姬瑜柳叹了口气:“若是这世界都被叛神侵染,何提大国、小家呢?” “常空进入时间长河了。”鬼神突然开口,“先前利用我的力量强行提升已经大伤元气,而他在时间长河中又吸收了部分星辰珠中的力量……” “然后呢?”姬瑜柳开口问道。 “那是宇宙深处的能量,比【以太】可能更加恐怖,而且它影响的可能不只有肉体、静脉,更多的是精神识海,可能会导致人类潜意识的变化,若是反噬起来,即便常空是星君后人,也很麻烦。轻则痴傻或者变成疯子,重则会对生命有威胁。 而常空……”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姬瑜柳。 “……或许要死了。” 姬瑜柳的双手微微一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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