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怎样的人呢? 财先生总是在琢磨。 嗜杀成性?在某些事情上看来杀伐是最简单最粗暴,但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老板并不笨,反倒是最善于算计的一种人。 包括让自己接手优翎商会,清洗内部的势力,平定了数十年的内部斗争。 规矩。 老板最看重这个。 其中有一条尤为重要——叛神不允许和人类产生任何瓜葛。 人性是影响叛神实力的发挥和晋升的最大阻碍,因而,但凡是能勾起叛神融合的三魂之中人性的因素,通通都不允许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否则,杀无赦。 修行有成的叛神或许能留一条性命,但是那个人类,一定是活不成的。 “是不是……只要把他改造成叛神,就可以了?” 财先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在偌大的屋子里回荡着,似是在寻找着某个回答。 …… “常空,这是我最强的一具木偶身。” 赵云龙这么说着,一股神奇的场域扩散,硬生生地在这百余米的地下撑起了球径约摸一公里的圆拱形的空间。 a序列巅峰的气息展露无疑。 这样比起来,自己三人这尚未触及地阶壁垒的实力就显得不太够看。 但这并没有让常空丧失了战意。 且不说自己曾经对战过s序列和半神境(虽然是借了鬼神的神力),就是凭借现在自己三人的合力,和a序列巅峰的叛神对战,不能说平分秋色、有来有回,只是过几手的话完全不是问题。 而就这几次交锋的时间,足够了。 虽然在实力上,数十米的机甲绝对碾压,但同时巨大的身躯也极大地降低了他的灵活性,目前即便是脑波传输,也很难达到100%的同步率,而在极快地对战、交手之中,那1%、2%的差值便成为了常空三人的机会。 但以上种种,只能说是赵云龙的缺陷,对常空等人来说也只是可以突破的机会。 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机甲之中,有那个植物人孩童的本体,而那才是身为叛神的赵云龙,也正是操控外界数不清多少木偶身的源头所在。 只要影响到他,或者伤到他,那么这台机甲,或许就不攻自破了。 念及至此,常空的手掌在神灵手柄上轻轻一转,赤金光芒变换,指向地面的棍影瞬间变作一柄长刀。 李东泽的魔纹、温诺的玄色铠甲也早已着装,摆出了随时战斗的架势。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机甲之中发出赵云龙清脆的童声,巨大的头颅俯视着三人,当中的一颗独眼闪烁着碧绿的光芒,“看看你们究竟……” 地面隆隆震动起来。 似乎是某种引擎在逐渐发动。 常空身体瞬间绷紧,先发制人,这无疑是三人最好的选择。 “上!” 常空一声厉喝,三人的身影瞬间变作模糊的残影。 轰隆隆—— 地底竟是起了一声惊雷,伴随着的也是耀眼的白光,当真宛如原子弹爆炸一般! 一瞬间,强烈的冲击波让三人的身影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身形被拉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黑色细线,像是随时都会被融化一般。 但是……除了被限制了几秒之外,几人并未觉得身上收到什么很大冲击。 还不等反应,却先听到了赵云龙刚刚尚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看看你们究竟……追不追得上我。” 白光稍减,三人也适应了一些光线的强度,抬头看去—— 一道白炽的光柱贯通了天地,直直地射向…… “地面?”李东泽被气得嘴一歪。 常空也是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怎么逃、逃跑了?” 也就是刚刚几人停顿的几秒钟时间,那灼热的能量竟是烧穿了近百米的土壤,脚底、后背出喷射出火光,几乎是瞬间,巨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常空等人的面前。 这灵巧和速度…… 咕咚。 常空咽了口唾沫,他好像对赵云龙的“木偶身”控制和生物机械水平的认知有了一点偏差。还有,刚刚想要喊的“上!”,如今梗在喉间,张了几次嘴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刚刚气势逼人的a序列巅峰叛神,第一选择竟然是逃跑。 一张纸飘落,那是孙子兵法的一页。 常空伸手接住,上面的内容映入眼帘。 【第三十六计,走为上。】 …… 大年初三这天下起了大雪。 东途市还从来没迎来过这么大的雪。 街道上的能见度极低,国家紧急发送了大雪预警,提醒人们减少出门。 但这并不能影响人们过年走亲戚串门儿的热情。 东途市的东南边,小龙山紧挨着凰海,有一面陡峭的悬崖。 之所以称之为凰海,是因为传说上古时候有一只凰鸟在大战中陨落,就沉到了这片海里。 但这并不重要,只是简单一提。 重要的是这里常年人迹罕至,除了一座废弃的灯塔,便是礁石。 初三的海边起了一阵雾,像是大海和大海那边的大洋呼应着寒冬的冷气流,远远看去只能看到灯塔的轮廓。 有些奇怪的是,废弃了许久的灯塔这日亮起了航标灯。 两台航标灯。 只不过好像有些歪了,并没有照向大海,反而是照向遥遥的天际。 吱呀。 雾气之中,灯塔的门缓缓打开,半机械的身躯缓步走出,双眼闪烁着幽幽的碧绿之色,像是两团鬼火。 他吐出几口哈气,抬头看向灯塔的“两台灯”,紧接着在手腕上敲了两下,大灯瞬间熄灭。 那哪里是歪了的航标灯啊,那分明是一台机甲的一双眼睛! 这是数年以来,这座灯塔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而这双碧绿眼眸,也正是赵云龙的机械体。 嗖嗖—— 空中响起微不可查的几道风声。 赵云龙抬头望了望,蓦地回过头去,开口:“您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啊。” 身后的雾气突然变成黑色,紧接着凝聚成一道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两人谁也没动,似乎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最终还是赵云龙先动了。 他向前两步,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又是许久,黑影轻叹了一声。 赵云龙也终于开口。 “给我新生的是您。” “予我灭亡的……也是您。” 黑影来到赵云龙面前,一身黑色风衣、黑礼帽、黑墨镜、黑手套。 正是财先生。 他盯着赵云龙那双不断闪烁着0和1的碧绿眸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 “正面,你活;反面,你死。” 铮—— 硬币抛上天。 “为什么?”赵云龙看着墨镜背后财先生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睛,语气微微颤抖着,他些许的绝望,紧接着转换成了些许的愤怒,他冲着面前的男人大吼着,似乎和之前冷酷的提线木偶完全不同。 “五年了!为什么您一定要杀我?!” “到底为什么啊?!!” “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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