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空瞧着眼前的温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甚至伸手去轻轻戳了两下脑门儿,这才确定温诺是真的活过来了。 “常儿,不要戳了,这是我对象……嘶疼疼疼!!!” 李东泽轻轻拍打着温诺拧在腰间的小手,待到温诺终于松开,便紧紧握住,丝毫没有再放手的架势。 “咳咳。” 直到常信轻咳了两声,常空这才消停地回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坐下,吃着余红梅刚刚送过来的饺子。 “孩子,讲讲吧,我也很好奇……庆甲是如何将人死而复生的。”常信冲着李东泽开口道,“说起来……她也算是第二次死而复生了。” 李东泽和温诺相视一笑,拉住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是鬼神给李东泽的一个选择。 事实上,往上每一代哪吒的神语者都面临了这样的选择。 地府之中有一种禁术,叫【分魂之术】,简单来理解就是哈利波特里面伏地魔制作魂器的法子。将自己的灵魂分出来一部分,赋予另一件物品。 只不过伏地魔的魂器只是说保留一部分灵魂,进而实现永生;而地府的【分魂之术】则是赋予生命。 很奇妙吧,明明是象征着死亡的地府,反倒是有着这种赋予生命的禁术。 正是凭借着这个禁术,鬼神可以复活哪吒神语者的爱人。 但【分魂】之所以被称之为禁术,是因为施术的代价相当大,大到……过往四代哪吒神语者没有一位选择施术拯救爱人。 分割灵魂的代价,便是有概率失去半数寿命、失去全部修为,以及神兵陷入沉睡。 而百年前的混乱年代,神语者正是维持人间稳定的重要力量,这【分魂】的代价,不管是哪一项拿出来都是对神语者十分沉重的打击。 爱人,人间。 他们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守护动荡的人间。 但李东泽,反其道而行。 大义上来看,自当是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选择。 但无巧不巧,到了李东泽这里,哪吒散落在人间的五件神兵,集齐了。 潜藏在神兵中的伟力、冲破诅咒的滔天神力,虽然如今这五件神兵确实陷入沉眠,不知何时苏醒,但是李东泽的修为不退反进,如今隐隐有来到玄阶之巅的架势。 至于寿命…… “我确实是将寿命分了一半给诺姐。”李东泽说着。 “所以、所以你们现在……”常空瞪大眼睛。 只是还不等他说出下句,李东泽先开了口:“鬼神托阎王翻了翻生死簿,我和诺姐现在每人还有112年的阳寿。” 常空:??? 就连常信一时间也没忍住,又喷出了一口茶:“咳咳咳咳……小鬼头你这是,这是本身一共两百多年的寿元?” 李东泽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 常信、常空爷孙两人对视了很久,才堪堪接受了这个有些离谱的事实。 毕竟就算是神灵转世,也不太多能活这么长时间。 “福泽相伴,看来东泽你是大祥瑞之人啊。” 良久,常信如此感叹道,说罢,老头子抬起头,看向李东泽和温诺两人,似是等着二人继续说起下文。 常空眨巴眨巴眼睛:“爷、爷爷你还在等啥?他们不都说完了吗?” 常信略有深意地笑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炎庆甲那小子让他俩过来,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给我拜年来了。” 李东泽和温诺两人相视苦笑。 “这件事情……”李东泽沉吟片刻,开口道,“可能也需要常空的帮助。” 常空一愣,急忙摇头摆手:“我不,我马上高……高考了。” 但李东泽就仿佛没听到常空说什么一样,继续开口对正在喝茶的常信说着:“老太爷,您仔细看看,我如今有什么不同?” 常信眉头一皱,细细端详着面前的两人,片刻后,那眉头越皱越紧,常空也看向李东泽两人,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是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小火炉隆隆转动,常空的左眼闪过一道血红色,再看向李东泽和温诺两人时,身体陡然一僵。 温诺还好,但是李东泽……的确有些问题。 他如今虽是身体强健、面色红润,身上的修行气势也颇为不凡,但是细看内里……若是说寻常修行者体内的灵力与神灵力是流淌在经脉之中,围绕全身生生不息、滔滔不绝,此刻李东泽的体内则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神灵力流淌的迹象。 而那汹涌神灵力波动的源头……来源于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脏。 “原来如此。”常信收回目光,呸呸呸吐了吐口中的茶叶,“现在是以心脏为泵,用周身气血维持着神灵力的运转啊。” 常空听得是似懂非懂。 李东泽微微点头,开口冲着常空解释道:“虽说我保住了一身神灵力,但因为【分魂】的缘故,我和诺姐的灵魂无法过度承担高强度的灵力运转和输出。” “无法战斗?”常空皱起眉头,细细消化着李东泽这话的内容。 “也没有这么夸张。”温诺接过话来,继续说着,“在酆都的时候先生给小三子做过测试,每次高强度的战斗……他最多只能持续三分钟的时间,并且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恢复。” 常空看着两人,开口问道:“如果超过三分钟,又……啊又会如何?” “超过极限,就要开始燃烧气血、折损寿命啦。”常信开口补充着,语气淡然,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常空叹了口气。 虽然李东泽寿命是长,但若是点燃寿命……不管是谁也禁不住那么烧吧。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刘谭清。 “所以……先生告知,说老太爷您知道人间有一至宝,能令我的身体恢复。” 常信没讲话,低头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轻轻地吹了两口。 “爷爷,您该说话了。”足足抻了一分钟,常空低提醒道。 老爷子就是上了年纪,听着听着还能忘了。 常信抬头看向常空,常空迎上自己爷爷的目光,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哈……”常信蓦地笑了,眼眶有些红润,“傻孩子。” 常空没注意到常信的异样,反倒是冲着李东泽两人讪笑一声,尴尬地解释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体谅一下。” 李东泽和温诺苦笑一声,身为摇光星君人间体的常信,即便是再长上十岁,也断断不可能到需要人体谅的地步。 “老太爷。”温诺从位子上站起来,直直地跪在常信面前,李东泽一见也立马起来,跪在温诺身边,常空也跟着站起身,但是没跪,只是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温诺俯身叩拜,“请老太爷给指一条路,大恩大德,温诺必将以命相报!” 她不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身边那个为救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 常信也站起身,看着眼前拜服在自己面前的男孩儿女孩儿:“你们……”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掩藏住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愤怒。 袖口之中的拳头颤抖渐渐停止,常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华夏银行市总行,S级保险库,6936保险箱,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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