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在众人的目光中站到中央。 “新生王淼,请指教。” “放心,我会好好指点你的。”闫狐收敛笑容,似乎略带深意。 在场观看的学子们并不怎么了解化名为王淼的王诩,但是他们可是对闫狐颇为耳熟,只因他曾有过一次论道胜过礼官的记录。 没错,闫狐战胜的不是教谕,是礼官。 “这小子是谁?怎么没见过?” 伴随着论道开始,场下也开始猜测起了王诩的底细。 “你闭关闭久了,消息不灵通,这位可是这届新生稳坐头把交椅的王淼,上回有个教谕上课刁难他,他想不去就不去了。” “哼...”被揶揄的学子撇撇嘴,“一个新生罢了,谁还得可以认识他不成?” 一旁听着众人议论的凌清秋将双手平放在小腹,并不加入讨论,不过从两根修长的手指交叉搅在一起的动作可以看出她此刻并不平静。 转眼间数个时辰过去,依旧未决胜负。 “你很强。”闫狐朝王诩点了点头,“作为新生能坚持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嗯,我的确很强。” 王诩很认同他这句话。 闫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按理说是不是应该相互恭维一下? 不过闫狐也是老江湖,在短暂尴尬后,已经收敛心神的他抛出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问题。 “天道大陆,道生万物,我想问你,既然如此,此道是有知还是无知?” 一旁充当裁判的教谕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平心而论,这个问题即便是他面对也感觉棘手无比,道有知还是无知一时半刻哪里能够解释清楚,更何况如今是在论道场上,他们身旁就是三千学子的目光,能否静下心来思考都不一定,可谓压力大的很啊! “你刚刚也说了,道生万物。”王诩笑了笑,“道乃天地之法,怎能说它无知呢?” “那就是有知了?”闫狐舔了舔嘴唇,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既然道有知,那岂不是应该只生善人,为何又生出恶人来?” “道既然不辨善恶,那自然是无知的,既然无知,又怎么配得上你口中的天地之法呢?它如何能够成为万物效法的对象?” 一连数问,问得教谕低下头颅。 他自问是答不出来的。 不光是他,在场学子无不敛声屏气。 他们一边苦苦思索,一边又期待场上的王淼能够给出答案。 凌清秋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王淼,你一定要赢啊! “何为善人?何为恶人?”王诩思索了片刻,缓缓问道。 “自然是好心好事者为善人,恶心恶行者为恶人。”闫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既然如此,也就是说好心恶心的标准是道定的?” “还是说顺你利你者为善?反之为恶?” 闫狐突然沉默不语。 “那么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王诩笑了笑,“老子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只因不仁为大仁。” “道无偏私,岂非有知?岂不为天地之法?” 闫狐忍不住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好!”一旁的教谕忍不住鼓起掌来。 一气呵成,连消带打! 平心而论,眼前这个新生的水平比自己高! “王淼,你太棒了!” 凌清秋则是在观众堆里率先反应过来,她也顾不得女子的矜持,以男性装束起身鼓掌,不仅如此,甚至还大声喝彩。 一旁学子也纷纷回过神来,他们大多都朝王诩的方向点了点头,以示认可与敬意。 也有一些学子选择鼓掌祝贺,比如刚从台上下来的素衣学社的成员们,他们是真激动啊! 要不是王淼在此,这冠军指定没了。 一片盛赞声中,王诩和闫狐缓缓起身,互相施礼。 闫狐没有半点输不起的意思,反倒恭喜起了王诩。 “你赢了,替我向白也问好。” 王诩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这是闫狐跟自己交底了,是自己人。 闫狐的确是胜负手,只不过不是素衣学社与争白学社的胜负手,而是颜丹青与古拙交锋的胜负手。 若王诩难以驳倒闫狐,那后者便会自己卖个破绽认输,只是那样可能会被古拙看出端倪来。 好在王诩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的确让闫狐心服口服。 “往后治学不易,祝顺利。” 闫狐拍了拍王诩的肩膀,似乎是一位老学长对新生的殷殷嘱托,但王诩心里清楚,说的是古拙的事情。 倒是颇有种荆卿刺秦的悲壮感。 “有请春秋学宫宫主古拙大人,为素衣学社成员颁奖,望诸学子能用心治学,勇争潮头!” 教谕卖力地主持着仪式。 古拙缓缓起身,一身威势笼罩全场。 “今日盛会,学子们的表现让本座刮目相看,尤其是学子王淼,思维敏捷,的确不凡。” “素衣学社的名字起的也好,倒是真有一种白衣笑王侯的气魄了!” 古拙的话放到素衣学社的成员耳朵里,不亚于平地起惊雷,实在是太令人激动了。 宫主平时虽多被学子诟病怠于宫政,可是论学问造诣和威严程度还是首屈一指的。能被这位大人物如此称赞,他们的胸脯也不禁更挺了三分。 王诩则看着这位道貌岸然的宫主,心生感慨,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令学子们感到威严与惧怕的宫主背地里却是天魔呢? “前几日颜丹青跟本座说了,以往数届不曾有蝉联冠军的学社了,为了鼓励学子们能够用心向学,他请求本座一件事,若是素衣学社能够蝉联冠军,那就在碧荫圣地接受颁奖。” 古拙笑容和蔼,让人如沐春风。 人群顿时沸腾了!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加入素衣学社。 其实古拙一开始听颜丹青交出秘宝的要求时还以为是什么,却不成想就这么简单。 不过颜丹青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 碧荫圣地他这辈子也没进去瞧过一眼,跟古拙比不了,也想借这个机会去瞧一瞧,看看学宫历代祖宗传承之地是什么样子。 古拙看这个老头寿数将近哀求自己的可怜样子,索性也就施舍给他了。 “碧荫圣地?居然是碧荫圣地!” 白秩短暂惊愕后顿时眼前一亮,他小声给王诩解释,这可是具有诸多传说的祖宗传承之地,以往只有宫主能进去,神秘得很,不成想他们都有这个福气了! 王诩无奈地笑了笑,因为进去后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原计划就是定的在碧荫圣地干掉天魔。 “好了,你们修为尚浅,老夫带你们一起走。” 古拙率先升入高空,一众大学官跟随着他离去,而在旁边等候多时的大学官荀正则是走到王诩等人身旁,催动摘星境修为托起素衣学社众人,浩浩荡荡一群人朝碧荫圣地赶去。 在天上,王诩不理会白秩感慨,只是默默盘膝蓄势,温养精神。 识海中始皇留下的道经此刻金光一片,恢宏磅礴的祖龙气息在翁长天的控制下缓缓流入王诩的经脉中,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疾风骤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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