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也并不给王诩反应的机会。 只留他一人待在原地。 “教谕须弥境,礼官则是逍遥境...” 王诩默默盘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能在此处能察觉到我的真实实力,恐怕连古拙都做不到,他却能凭借逍遥境的修为准确说出我的境界,甚至是我独特的大逍遥,那只能证明一点...” “对方是同道中人,同为大逍遥。” “唯有如此,才能办到。” 他的境界是颜丹青用宝物专门遮盖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古拙一个措手不及,而刚刚白也居然一眼看破,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也是大逍遥了。 至于他看不破白也的境界,道理则很简单,他比白也境界低。 不过好在白也似乎没恶意,反倒是邀请他有空去坐坐,能和同为大逍遥的人交流一下经验,这倒也是个机缘。 王诩坐在一旁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当然可以先进剑冢,但那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进了春秋学宫,自己要做的不再是锋芒毕露,而是藏拙,这样才好在一年一度的百家争鸣上一举将古拙体内的天魔揪出来。 现在要是表现得太过强势,被古拙注意到就不好了。 望着不远处白也站在那里等着新生,王诩微微摇头一笑。 “这位倒是个有趣的。” 白也站在那里只等了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还赶不来,在他看来,便已然与剑冢失去了缘分。 王诩看到了人群中的凌清秋。 对方也看到自己,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离着老远便激动地朝自己挥手。 王诩无奈,只好抱拳回礼。 “怎么,还没进?”白也走到王诩旁边,轻笑一声,“非要跟这帮小修士们一起进,这可不像是你这个境界该有的风格。” “学生不过洞虚境中期,这一点大学官大人也亲自确认过,不知礼官大人所说这个境界是什么境界?”王诩一脸疑惑之色,装得跟真的一样。 白也一愣,这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见王诩神色自若,丝毫没有半分扮猪吃虎的样子,不由得心里起疑。 此人定是大逍遥假不了,那为何会这么说呢? 难不成这事跟大学官们有关? 不行,得回去问问。 “没事,看走眼了。” 白也呵呵一笑盖过此事,随即伸手朝前面指了指。 “诸生,剑冢就在眼前,本礼官还有事,告辞。” “共送礼官大人。” 学子们纷纷作揖,王诩也不例外。 “淼哥儿,我还以为你被落在后面,正替你惋惜呢,不成想你都先来了!”送走了礼官,凌清秋快步走到王诩身边,“看来又要你我把臂同游了!” “好,清秋老弟请!” 王诩也不废话,伸出胳膊便揽着凌清秋,大步朝剑冢走去。 这下凌清秋面上顿时出现一片红晕。 不过王诩只顾着琢磨剑冢,倒是没发现身旁人的异样。 “清秋老弟,怎么还越走越慢了?” “这便快了!” 凌清秋被这么一问,赶忙收起小心思,顺着王诩的频率赶路。 识海里翁长天闭目一笑。 “有意思。” 白也所指之地,与一旁景色别无二致。 但是当众人赶到那里时才发现,此地居然如同一片幕布一般,在他们踏入的一瞬间变得褶皱不堪,随即破碎开来。 显然是之前有禁制有意遮盖此地。 果然,此地在下一瞬便现了真容。 不再是春日祥和,此地唯余铁血肃杀。biqubao.com “哎,这里有碑文。” 王诩朝一旁竖着的石碑看去,上面用利器刻着诗文。 “曾有青天志,今余君子舌。不必觅骸骨,替某篆春秋。” “以君子舌喻剑,写诗这人倒是有趣。”凌清秋感慨道,“只是太悲壮了一些,纵使身死还想着后人持其兵器完成他的遗志。” “的确。”王诩点了点头。 所有见了这道石碑的学子无一例外都敛起嬉笑之色,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因为众人都看到了这道石碑之后的场景,那里有无数把剑插着。 剑器之多,甚至形成了一座座庞大无比的剑山。 似乎感受到有人前来,那些不知在此等待了多少年的剑器发出一阵阵长鸣。 名剑有灵,认主不改。 如今它们主人战死,它们自然渴望出去复仇! “咳,来新人了。” 王诩循声望去,发现剑山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屋,而说话的声音正是从木屋传出的。 “诸位大人,可是来挑选剑器的?小老儿有礼了。” 只见木门扭开了一道缝隙,黑暗中,佝偻着腰的老者挑着油灯缓步朝这边走来。 “老伯伯,去这剑冢选剑,可有规则?”凌清秋拱手问道。 “当你握住它的时候,它没提什么要求,或是它提的要求你刚好满足,那自然便是你们两个有缘。” 老者捶了捶腰,眯眼望向天空。 “世间一切因缘而起,缘尽则灭,剑器与诸位有缘自可带走。” “你这老儿,说得什么怪话,难不成没缘分我便不能强带吗?”一旁有学子不耐烦道。 王诩瞥了此人一眼,看来后者还是没从崔冶一事中得到教训。 春秋学宫卧虎藏龙,这么说话除了给自己招惹祸事,没有任何用处。 “小老儿这就不清楚了。” 出乎意料的是,老者根本不恼,只是慢悠悠地答着。 期间王诩一直在观察他。 原因无他,王诩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说不清在哪里感受过。 而他的眼睛则让王诩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那双黑而深邃的眼眸无时无刻不在打量着来到这里的所有人,而且尽管他言语中多有谦辞,可是实际上王诩能感受到,那是一种哄小孩般的不屑。 “淼哥,我怎么感觉浑身冷嗖嗖的。”凌清秋在一旁小声问道。 “不要看这个老者,听他说话即可。” 凌清秋照做,顿时好了不少。 此时老者似有感应,朝王诩这边瞥了一眼。 王诩与其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犹如一汪深潭。 寒彻骨髓,深不见底。 直到老者慢慢收回了目光。 王诩虽面色不变,实则汗流浃背。 “去吧,诸位大人,愿你们能在剑冢中选到一把心仪的剑。” 老者说完这话,便自顾自地回了木屋。 此言一出,众人再难抑制喜悦之情,纷纷掠向剑冢深处。 任谁都想得明白一个道理,这么多年前人在这剑冢挑挑选选,估计靠近出口的好剑都被选走了,剩下的好剑肯定是越往深处藏的越多。 “淼哥,你不进去么?” “我先不进去了,我决定先在外边转一转。”王诩心不在焉应道。 “那好,我先进去了。” 凌清秋眉眼带笑,掠向了剑冢深处。 “嗯。” 王诩一边答着,一边朝最近的一座剑山走去。 在他的心里,关于刚刚那个老者给他带来的阴霾始终不曾散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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