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鼎天下_第205章 太子夜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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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冰糖此生此世,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当在碑林篆刻完南宫征的墓碑后,冰糖顿时跪在地上,她神情严肃地对王诩宣誓。
  王诩笑了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在我这里,红袖添香还来不及,哪里有什么刀山火海等着你去闯?”
  冰糖的脸上升起一抹红晕来。
  “殿下,咱们府上可有主母大人需要奴婢侍奉?”
  “有,有一位。”王诩罕见地露出郑重之色,“而且你要像侍奉我一样侍奉她,尽心竭力。”
  “奴婢明白。”
  “好了,小姑娘跪地下太凉,上马,咱们去挑几件衣服,陪孤参加太子的晚宴。”
  “是。”
  按理说,一个刚刚入府的奴婢没资格被王诩带着,但谁让她是龙骑遗孤呢?
  更何况王诩有意自己开府,以往的人手他决定全部还回宫里,一个不留。
  故而现在他有意把冰糖扶植成自己的亲信,而今晚兄长的宴席便是第一步测试她的能力。
  ......
  夜色降临。
  王诩走在前边,冰糖紧紧跟在他身后挑着个小灯笼照明,身上衣服是王诩在一家京城蛮贵的铺里给她挑的,保暖效果很好。
  冰糖望着沿途景色,再看看面前这个披着大氅的自家王爷,露出了两个小虎牙。
  她痴痴地笑了。
  “爹,放心吧,女儿会过得很幸福的。”
  转眼间,已步入皇宫。
  “殿下,太子爷在殿中等您。”
  东宫前迎接王诩的是王烈的心腹,负责整个东宫的护卫管理,名为苏幕。
  此人也是王诩的老相识。
  “这位姑娘是...”
  苏幕一见冰糖,顿时眼睛都直了。
  加之冰糖害羞地柔柔一笑,饶是苏幕这样身经百战的铁汉子也有些大呼支撑不住。
  王诩见苏幕这个表情,哪里还猜不出这小子对冰糖有意思?
  “这位是孤日后的管家,冰糖。”王诩轻笑一声,“怎么?你苏幕也想来我府上任职?”
  一听是王诩府上人,苏幕顿时神色一正,连连摇头。
  哪怕冰糖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也没再看她一眼,只是脸上那份失落难以掩盖。
  “你小子,哪天得给你张罗门亲事了。”王诩笑骂道。
  “殿下说的是!”苏幕嘿嘿憨笑道。
  “只是太子爷说是家宴,殿里就他一个人...”苏幕再度望向冰糖,犹犹豫豫似乎有些开不了口,“殿下,您看?”
  “嗯,冰糖,你与这位苏大哥好好取取经,他可是负责整个东宫布防与安全的,将来秦王府可就由你负责了。”王诩转头吩咐道。
  “是。”冰糖轻咬贝齿,躬身施了一礼。
  王诩拍了拍苏幕的肩膀,大步走进殿内。
  ......
  “大哥,我来了。”
  金丝楠木的大桌前只有王烈一人,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出长长一道痕迹来,看起来很孤独。
  王烈见王诩来了,顿时咧嘴一笑,高兴地拍了拍桌子。
  “我喝得正香,就不起身迎你了,快坐。”
  待王诩坐定,王烈拿着酒杯端详着,自顾自地感慨道:“唉,学了小半辈子宫廷礼仪,哪知进了军营全抛在了脑后。”
  他嘬了口酒,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说起军营,我就想起那帮苦哈哈的王八羔子。哼,那些个臭丘八,吃起饭来都是抢的。谁跟你整什么细嚼慢咽,若是吃得慢了,哪怕你是上官,只要和他在一张桌子上,照样吃不上饭。”
  王诩知道这次家宴王烈找他定然是有事,不然也不会偌大个东宫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于是他便给王烈又斟满了酒。
  “可是真离了那个地方,我是真想念那群王八羔子。”王烈咂了咂嘴,望向天空。
  “李老二念叨着家里的羊今年年前说啥都得卖出去,不然就赶不上好价了;王五张罗着给自家儿子说个媒,说光凭那小子的蔫吧样子讨不到好媳妇;赵重三天天琢磨着自己从龙骑退下来该干嘛,手中的骑枪被他擦了个锃亮,可是他还是没想出来离了军伍能干些什么行当。”
  王烈把酒杯放下,手指抹了抹眼角。
  “这些王八羔子都没活过今年,身为大燕龙骑隐锋军团的一员,光荣地战死在了凤栖山。”
  王诩跟着也长叹了一口气。
  这场仗,大燕赢了,杀敌数倍于己。
  可是杀再多的敌人,也换不回哪怕一个自己人。
  “明天你开府,原本哥哥不该跟你说这些,也没打算说这些。”王烈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可是今天我去抄家了,抄齐王的家。”
  “光是来自各国的书画珠宝就有近万卷,这些要是换李老二的羊,能换多少羊?够他齐王吃一百辈子!可是那些书画都因为常年放在地库蒙了尘!”
  “而且整体算下来,齐王府的财宝比父皇内帑里的东西还要多。”
  “李老二的羊是他的命根子,是一家人的指望,哪怕龙骑待遇不错,养活一家十口人还是入不敷出,而他家还算是龙骑中生活水平不错的,起码吃穿不愁,他尚且要期盼羊能卖个好价,更别提普通戍卒了...”
  王烈眼睛红红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喝。
  “兄长,此事我已经察觉,责令兵部正在整改。”王诩握住了王烈的腕子,心疼地打断道。
  “不,小诩,不光是这些。”
  王烈犹如喝到微醺,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齐王尚且能贪这么多,享受这么多,生活过得这么奢靡!”
  “大燕治下有多少如齐王一样的官员无时无刻不在吸食着百姓的血肉!”
  “一想到这里,我就抓心挠肝地难受。”biqubao.com
  王烈抓挠着自己的胸口,面上满是憋屈。
  “其实父皇早就想立储了,只是每每提及我便拖着,这次实在是拖不过去。”
  “实不相瞒,小诩,每次我看到那些贪官污吏的大脸在我眼前谄媚时,我都恨不得拔出腰间宝剑给他捅个窟窿!”
  “可是我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我不能。”王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但我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些人。”王烈缓缓脱下身上龙袍,露出一身铠甲。
  “兄长,你要做什么?”
  王诩见状吓了一跳。
  “放心,我还不至于杀到他们家里。”王烈自嘲道,“只是我看清了我自己,实在不适合做这个储君。”
  “这...”王诩一时语塞。
  “就像雄鹰的疆场在草原,我的疆场则在战场!”
  当王烈提及战场时,他的虎目中再度爆发出神采来。
  “我王烈的确该为王者,战场上的王者!所以我已经禀明父皇,过完年后我便回到潼武关继续驻守,我意已决,他也拿我没辙。”
  只见王烈走上前,狠狠握住了自己弟弟的手。
  “小诩,若哪一天我战死沙场,不要为我悲伤,战争都会死人。”
  “而你,将要肩负起我这个做哥哥逃避的责任,去和这些贪官污吏斗上一斗。”
  “那时你可能是储君,也有可能是帝王,但都不要紧,你要答应我!”
  王烈的目光注视着王诩。
  “兄长,何至于此...”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王诩笑了笑,拉着王烈再度坐下,“马上过年,兄长何必说此丧气话。”
  “如今齐王伏诛,汝南王也是先后脚的事,其他王爷我也会一一调查,不过总的来说,咱们大燕的王爷们还可以。”
  “嗯,有你在,我这个不称职的太子也能缓一口气。”王烈笑的勉强,“来,不提这些了,举杯!”
  “敬王兄!”
  “干!”
  青瓷杯子间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那里面交织着少年意气。
  或许王烈不是个合格的太子,但是此刻搂着王诩唱军歌的他一定是个合格的哥哥。
  不知不觉,两人唠了很多。
  最后的最后,王烈把他亲自送了出去。
  “兄长,别送了,霜寒露重,着凉。”
  “屁!”王烈拍了拍胸脯,“你哥我壮着呢!”
  “好好好!”
  王诩挥手作别。
  另一边也在挥手作别。
  “走了大妹子?”苏幕看着面前女子,有些不舍地确认道。
  “嗯,感谢苏大哥的指点和招待。”
  “这都不碍事,没吃好下次补上!”苏幕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就是南宫大哥的故事下回你得再跟我多讲讲。”
  “好!”
  王诩走在前面,面露讶异之色。
  冰糖这姑娘居然凭本事在苏幕这里混了顿饭吃,而且都唠成了大妹子。
  虽说苏幕看起来憨傻,可是能负责太子寝居的哪里会是一般人?
  而且更别提他向来不近人情,想在苏幕这里讨要点好处,很难。
  冰糖这交际能力,有本事!
  嗯,不愧是自己挑选出来的人。
  王诩微微一笑,顺着月光摆了摆手。
  “好了,今日酒足饭饱,打道回府!”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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