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严谨的青岩自是不满,如此重大之事怎能仅凭直觉,正当他要出言劝阻安澄澄之时,武力感知范围内突然闯入了各种混杂的气息。 银落先他一步提醒,“有一群东陆兽人飞来了,来者不善。” 青岩瞄了他一眼,补充道,“陆地也有。” 安澄澄眉心微蹙,手比脑快,弯身将趴在她脚边的阿寻提进怀里,不忘提醒他,“乖乖待在阿母怀里,不可妄动。” 阿寻眨巴两下黑亮亮的眼睛缩进安澄澄怀里,十分乖巧,“都听阿母的~”biqubao.com “哎哟——”空空老头慌不择乱,突然卧倒捂着胸口痛苦呻吟。 “师父你怎么了?”阿林准备扶起空空老头,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蠢笨!做戏做全套,还不躺下装死!” “啊?”阿林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何要装死? 安澄澄看了过来,好心提醒,“你们被我魔域城挟持,还是要有被挟持的样子才行。” 顿了顿,安澄澄看着痛苦挣扎的空空老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空空法师,你有点夸张了。” 空空老头和阿林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明白过来,一个收敛些许,一个躺下“昏死”。 “轰——轰——” 一阵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不同于黑鹰们的整齐规律,这些突然闯入的声音显得杂乱,像是不同飞行习惯的兽人拼凑在一起。 不只空中,森林里也陆陆续续涌来了一片嘲杂声。 “王后,”青岩飞落在安澄澄所乘黑鹰的背上,立在她身前警惕着四周,“属下已经发出了信号,大概半个时辰后会有大批魔兽前来支援。” 言语微顿,青岩回头看了安澄澄一眼,这一眼饱含歉意与自责,“……属下会尽量拖延时间,护卫王后周全。” 东陆兽人找上门确实在青岩意料之中,毕竟“引空法师被他们挟持”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东陆兽人前来讨伐了,不过这次来的数量却超出了他的预想。 安澄澄自是看出了青岩的自责,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莞尔道,“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若是没有我,你们全然不必同他们周旋。” 是啊,青岩所谓拖延战术,不过是为了避免她受到伤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会拿她冒险。 只有在我方实力相对敌方充盈之时,他们才能展开拳脚。 青岩未再回复,只微微颔首,抬眸之时,眸中杀气肆起。 “列队。” 青岩严声一呵,黑鹰们立即呈包围状将安澄澄围在中间,以她为中心形成三层包围圈,每层并非并排,而是前后上下交错,成立体状,使得每层包围圈如城墙一般厚实,又能变换位置灵活应敌。 银落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他负手立在第二层包围圈之上,银眸冷冷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兽人群。 “看!他们果然在那儿!” “那个美雌性也在!” “快!围住他们!别让雌性跑了!” 东陆飞禽类兽人蜂拥而至,山鹰族,灰鹫族,白鹗族,角雕族等各种飞禽将黑鹰们团团围住。 随着他们的到来,数丈之下的森林里也传来了猛兽群的嗷叫。 准备的这么充分,这是要叫他们飞不走,跑不掉啊。 安澄澄抱紧了阿寻,侧首看向护卫在侧的大壮,低声吩咐,“大壮,你去空空法师身边待着。” 大壮无丝毫迟疑,啄了啄鹰嘴立马变身为兽人落在正“疼痛”的空空老头旁边。 空空老头和阿林瞬间被阴影笼罩,他掀开眼皮向上瞅了一眼,吓的更加卖力表演。 “你们魔域城可真是嚣张啊,不声不响的跑到我们东陆来,还抓走我东陆法师,你们真当我东陆人好欺负吗!”角雕族领队利用武力冲着青岩方向爆呵,传来的武力虽被黑鹰们抵挡去,但仍有劲风吹来。 安澄澄不适地眯了眯眼,抬手撩开额前吹乱的发丝,眉眼逐渐冷漠,不待青岩询问主动报平安,“我没事。” 只是被风吹酸了眼而已。 青岩咽下已到喉中的话,没有回头,冷冽的视线对准了角雕族领队。 “筝!” 一利箭破空飞出,直朝角雕族领队脑袋射去。 角雕鸟头迅速偏移,堪堪躲过,不过眼睛下面还是划破了条口子。 青岩放下还未抬起的手,侧眸看了银落一眼,这回他没有任何不满,反倒觉得银落做的不错。 角雕族领队方才的注意力都在青岩和安澄澄这里,并未注意银落,而且他也看不出银落的武力,也就没放在心上,哪知他会突然偷袭。 角雕警惕而凶狠的看向银落,是他大意了,能以兽人模样站在黑鹰背上的,又怎会是个小角色。 山鹰族领队瞥了角雕一眼,“那是银狼族丢弃的流浪兽,如今是魔域城左使,实力不容小觑。” 山鹰解释完后不管角雕反应,一双细长的鹰眸射向安澄澄。 “安雌性,我在白狮族见过你,当日念你是个善良的雌性,不与你计较你魔域城王后的身份,可如今,你联合魔兽抓走我东陆法师,这笔账该如何算呢?” 呵……真是可笑至极。 安澄澄走到青岩身侧,直面山鹰领队,轻蔑勾唇,“你们很担心空空法师吗?可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一来就是问罪,丝毫不询问空空法师的情况。你们是瞎么,没看到他老人家正承受着痛苦吗,都不关心一下?”安澄澄笑中带着讽刺。 “你好意思说,没想到你光长着一副好皮囊,心思却如此恶毒,对一个老人家都能下如此狠手!”白鹗族领队朝安澄澄骂道。 “呵,”安澄澄低笑一声,随意扫了一眼白鹗,“比起你们的卑鄙无耻,我光明正大的行事又算得了什么?” “你……!”白鹗怒气立马上来,却被山鹰族领队截住。 “安雌性!”山鹰高喝一声,同时侧眸看了白鹗一眼以示提醒之意。 就是开战也得确保法师安全才行,东陆就这一个法师,可不能损失了。这白鹗族的真是没脑子。 “安雌性,只要你放了引空法师,我可代表东陆向你承诺,绝不会主动伤害你半分!” 嗤,这话简直漏洞百出,且惺惺作态让她恶心。 “要我放了这老头子也行,不过……”安澄澄顿了片刻,直到山鹰等快没耐心了才继续说。 “不过你们得先放了象族,否则我会让东陆失去这唯一的法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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