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迷药是用来防范凶兽的,东陆各族都有,每年都会来山羊族找我换取……所以,这事还是怪我。”空空老头愧疚的埋下头。 安澄澄搭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象族也擅用药物,土土还是浮生长老的徒弟,怎会轻易被迷药困住。” 空空老头眉头紧锁,轻咳一声解释道,“……阿澄,那毕竟是我制作的迷药,我好歹是个法师,旁人怎能轻易化解我的药。” “当然了,浮生长老也确实厉害,要是把我制作的迷药拿去给他研究,他也一定会摸透的。” “可在那危急关头,象族……没有时间研究啊。”空空老头此刻像犯错的小孩,声音很小,目光也不敢正视安澄澄。 安澄澄咬住牙关,强压下想暴揍空空老头一顿的冲动。 她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仍旧坐在地上埋着头的空空老头,“法师,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要利用追踪术帮我寻找象族吗?” “是是是!”空空老头急于弥补过错,激动的站起来,“阿澄,老头子这次真是害了土土他们,要是不把他们救出来,我这良心会一辈子不安宁的!” 安澄澄定定的看着空空老头,想要从他眸中看出一丝端倪,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有任何不对。 难道纳海骗她了? 不对,若是纳海骗她,等魑炎回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定不会放过纳海,而纳海也不会那么蠢得罪魑炎。 再说了,象族浮生长老总不会骗她吧,不然也不会让东柯带着土土来魔域城送礼,将他们置于危境。 “空空法师,你来帮我,不怕被东陆族人知道么?他们要是知道你站在魔域城这边,会如何做?”安澄澄淡淡问。 空空老头连忙摆手,“不对不对,我可没有站在魔域城这头啊,我只是出于愧疚,看在土土和你的面子上才来帮助你的。” “我只负责帮你找到土土他们,其他的我不参与啊,那个……希望阿澄能理解我。”空空老头瞄着安澄澄眼色,生怕她一气之下让魔兽们暴揍他一顿,甚至更惨。 谁知安澄澄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微笑,“我理解。” 说罢,安澄澄微微侧头,身后的青岩立即俯身等着安澄澄吩咐。 “青岩,空空法师帮助我们寻找象族一事对外隐瞒,所过之处,抹去空空法师的踪迹。” “是。” “轰!轰!…” 几声呼啸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林子上方飞来一只黑鹰,背上立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白衣雄性,他身边还坐着个满身挂着物件的瘦弱雄性。 是银落带着阿林回来了。 随着数声巨翅扇动,黑鹰载着银落落地,人未走近,银落就已开口。 “不必抹去他们的踪迹,将计就计,让东陆自乱阵脚。”银落面无颜色,声音平淡,缓缓朝安澄澄这方走近。 阿林被黑鹰“不小心”抖落,摔在地上连连滚了几圈。 “哎哟!师父快来扶扶我哟。”阿林身上东西太多,再加上昨日众兽的纠缠让他挂了伤,一时难以从地上爬起。 “大壮,去帮阿林。”安澄澄先空空老头一步开口,说完不忘瞥了一眼那“粗心”的黑鹰。 那黑鹰被安澄澄一看浑身一抖,吓的赶忙跳进林子里躲着,王后看出他是故意的了? 安澄澄没有理会黑鹰,见大壮不情不愿的去扶阿林了就将视线落在了银落身上,她轻笑道,“我没明白,能说详细点吗?” 银落回以一笑,似春日化雪,暖阳抚面,直给安澄澄看的迷糊了。 然正当他准备细说时,一旁的青岩先他一步开口。 “若是让东陆知道引空法师在帮我们寻找象族,他们必定慌乱,毕竟山羊族的追踪术闻名大陆,无论他们将象族藏在何处,都逃不过追踪术,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若他们知道引空法师在帮我们,按照雪鹰族族长的行事风格,必会隔一段时间就会转移关押象族之地。” “而转移象族不是个小动静,必有疏忽之时。魔域城眼线遍布大陆,只要他们有动静,我们就一定能发现。”说完后,青岩不忘看银落一眼,颇有提醒之意。 “哦——”安澄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未注意到银落冰冷的脸色,“那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不停转移地方?就因为林木那老头儿?” 青岩会心一笑,“王后放心,这事林木也算个头目,他的提议东陆会采纳的。” 安澄澄再次点点头,似乎觉得有道理。 “哎哎哎,怎么突然就变卦了?阿澄,你刚才怎么答应我的,怎能说话不算数呢?你可别变的和魔兽一样不讲道理啊!”空空老头挥舞着双手控诉着。 安澄澄秀眉一挑,双手环抱,“空空法师是不是记错了,你方才说只帮我们寻找象族,找到后我们自行拯救,我答应了啊。” “我……。”空空老师一时语塞,暗骂自己方才不说清楚。 “可…可是你还说抹去我和阿林的踪迹呢,你自己说的难道忘了?” 安澄澄摸了摸鼻子,好像是有点无赖哈。 不过她知道空空老头担心什么。 “空空法师放心,我知你担心以后难以在东陆生存,所以我会让东陆兽人知道,不是你主动帮我,而是你不小心落入我手,在我魔域城的胁迫下,不得不帮忙。” 青岩立在安澄澄身后,接着她的话诱哄道,“更何况,你只是个幌子。” 听着他们的话空空法师只努了努嘴没有再辩驳。 “师父,我同意阿澄他们的安排。”卸下行装的阿林轻松了太多,抱着水袋连喝了几大口。 空空老头回头瞪了阿林一眼,“就你话多。” 安澄澄抿唇轻笑,转眼间才发现方才还立在这里的银落不见了,她四处望了望,终于在林子边缘的粗树下发现了那抹白色身影。 她微微蹙眉,心道,银落方才是不是想说什么来着? 青岩随着安澄澄的视线望去,金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复杂之色,他太清楚那头银狼的心思。 那般孤傲却甘愿做王的下属,若是不做出逾矩之事还好,若做了,王必不会留情。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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