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这大雪就没有要停的迹象，牛军看两个孩子每天门都不出，一寻思还是决定带孩子们回去。
牛军对方桃子道：“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在老家过年，年后就不要来这里了，念雪要上学，你得照看两个孩子。”
方桃子舍不得跟牛军分开，但是他们得为这个家着想。
眼下，他们的钱几乎全部投进这个矿山了，牛军心里也不好受，方桃子是知道的。
“好，那我们回家。”
在这个冬日的夜晚，牛军抱紧了方桃子。
两天后，冯老大开车将这两家人从到了火车站。
冯老大道：“路上注意安全。”
牛军道：“矿山就拜托你了。”
“没事，你们就放心吧，大宝和狗剩也不回家，我们三个等你们年后回来。”
牛军点了点头，道：“保重。”
这一年，匆匆过去。
几天后，牛军他们回家。
阿飞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病倒了。
几个月前，阿飞爸爸下地的时候摔了一跤，他回家后把这事儿告诉张老婆子，张老婆子没当一回事，只是说缓缓就好了。
结果几个月过去了，阿飞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阿飞来的这几天，他都开始咳血了。.
阿飞看到自己爸瘦得就剩下一堆骨头了，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啥事，我就是累，年纪大了就是这样。”
这哪里是年纪大了，他爸的身体平时都很好，这左右不到一年的时间，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实在是让人心疼。
阿飞又问道：“爸，你去医院看过了没有？”
“咳咳···看啥啊，浪费拿钱干啥？”
阿飞爸说着，又咳血了。
阿飞看着紧张道：“不行，咱们明天上县医院，无论如何得给你看看。”
*
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大夫拿着检查单，神色严肃。
阿飞在一旁焦急地问道：“大夫，我爸他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眼走廊里坐着的阿飞爸，对阿飞说道：“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阿飞跟着走了进去，大夫这才说道：“你爸是不是摔过？
他胸口的肋骨被摔断了，一点碎骨头扎进了肺里，看样子时间久了，人怕是没希望了。”
阿飞整个人犹如雷击。
“什么，这怎么可能了？”
“其实，要是一开始来的话，也就花几千块，人就救回来了，但是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的肺部充血，有些地方大面积感染，再加上时间太久了，就算是做了手术，也只是浪费钱。
几千块医药费，或许可能还要上万，这么多钱花了跟没花一样，你自己考虑吧。”
大夫这么一说，阿飞一时战都站不住了。
“大夫，我爸这辈子不容易，求你救救他吧。”
在大夫眼里，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时候，他要做的就是让病人的家属做好思想准备，同时告诉他们最坏和最糟糕的打算。
大夫道：“实话告诉你吧，就他这个样子，要是不做手术，或许还能活个一两个月，要是动刀了，怕是二十四小时都挺不过来。
我建议，你还是拿点消炎药回家吧。”
阿飞整个人脑子麻了。
他真的没想到，今年的他这么难。
这到底要怎么办？
门口的阿飞爸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说，怎么心口一直疼，原来是里面扎进去了东西。
阿飞爸苦笑了一笑，几千块上万把块的医药费，这可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啊，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儿子出这笔钱吗？
更重要的是，这钱出了还保不住他的命。
这种事情，还需要选择吗？
阿飞抓着大夫的手，说道：“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爸吧，我给你跪下了。”
大夫赶忙将阿飞扶起来。
“小伙子，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我不救，是你爸他耽搁了治疗时间，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带着他上省城大医院去看看，咱们这县医院的技术，实在是救不了啊。”
阿飞看大夫一脸为难，一个大男人低头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往出来掉。
大夫又道：“你走吧，还是回去多陪陪他吧。”
阿飞已经失了神志，他脑子一片混乱。
“谢谢大夫。”
阿飞从医生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对阿飞慈祥一笑，说道：“大夫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没事吧，你非要浪费这钱。”
阿飞红着眼眶道：“爸，大夫说你病的很严重，咱们要去省城看病，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了，后天就走吧。”
阿飞爸一听，一张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胡说八道，我明明好好的。
要去你去，我自己可不去。”
“爸，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去看看吧。”
“不去，儿子啊，你要是真有这份孝心，你不如带我去吃只烧鸡，我就想一个人吃一只烧鸡。”
阿飞忍不住想哭，可是这时候，他哭了只会让面前白发苍苍的人更加的难过。
“不管怎么样，暂时还是先稳住他吧。”
“好，爸，我带你去吃烧鸡。”
他爸穷了一辈子，就算后面他有钱了，他也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现在病成这样，他大概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所以就想吃一整只烧鸡。
阿飞伸手牵住老父亲的手，一边落泪，一边往前走。
阿飞爸说道：“你看你这样子，我都六十几的人了，你怎么还哭上了？快别哭了，怪难看的。”
“爸，对不起，是我不孝，我不知道你摔了一跤。”
“你跟大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反正治不好，别花那冤枉钱了，这事儿回去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她年纪大了肯定受不了。”
“爸，你听我的，咱们去省城看了再说好不好？”
“我自己身体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要是以前你没娶妻生子，我都啥都得治。
儿啊，但你现在也是爸爸了。
你是娶了个好媳妇啊，自打你娶了大嘴，咱们家是越来越好了，她是个旺夫的女人啊，你对她要好一点。
你妈是个老糊涂，有时候对大嘴也不好，你以后多担待啊。”
阿飞爸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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