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天寂已将想说的话说完,所以离开的时候是神清气爽。 对于这位生性多疑的符修来说,很大程度上也只是想把心中的一些郁结之气倾倒一番而已。 可陈渊却难免不去更加深入的去思索这件事情。 那周山有问题,有问题。 而且似乎问题还不小。 门内失踪一个普通的虚境弟子,可能大概也就像是一个大牧场主丢了一只羊羔一样,不是什么大事。 没人会愿意因此多想。 但既然这件事情关乎到自己,那就不得不好好琢磨一下了。 为何这位周姓老者近千年来都没受过什么关门弟子,偏偏家族出事、自己的侄女入山后才有了这种举动? 然后当年的那个青年才俊,又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失踪呢? 这些事情看起来,确实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但陈渊总觉得当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原因。 …… 就这样,又是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期间陈渊除了在书阁当值以外,就是在洞府领悟修炼那几项新的神通。 并且在当值的过程中,也没忘了去查阅各种典籍。 翻看各种有关于门派的文献。 希望能找到迅速赚取到八万块儿五彩玉的方法。 而在这个期间,那位周师姐一直是形影不离。 陈渊虽然表现的比较冷淡,可也不想当真伤到这个单纯的姑娘,让其真下不来台。 于是,也就由得此女围着自己的身边打转了。 …… “啊,小师弟你来了!快尝尝师姐今日做的汤羹味道如何?” 这一日陈渊进入书阁时,又发现自己这位师姐在伏案大睡。 原本,陈渊是不想叫醒此女的。 之前也确实这样做了一次。 可结果就是,等自己临走时睡醒的周芷萌满脸怅然若失,泫然欲泣。 好像是失去了某种非常宝贵的东西一样。 看得陈渊是一阵难受。 于是每次进来便都会弄出一些响动,故意将长靴用力的踩在木地板上。 而此刻的周芷萌果然蓦地惊醒。 然后睁开闪烁着惊喜之色的朦胧睡眼,一如既往的将自己手边一个食盒端了起来。 并且站起身子,眼巴巴的望着陈渊。 “师姐,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对于这口腹之欲,陈某素来不怎么上心。另外这几日师姐怎么越来越嗜睡,可是身体出现了什么状况?” 陈渊先是摆了摆手。 然后不禁眉头微皱的望着周芷萌上下打量了起来。 因这几日来都是勤加修炼,所以对于各项新神通都已经有了不少深入的领悟。 尤其是《天策十二章中》的那项魂技‘洞虚之眼’。 在刚刚的那一次打坐结束后,已经勉强算得上是入门了。 眼力上,自然也与先前大不相同。 一下就看出了周芷萌的神魂好像出了些问题。 并且,也是这么久以来的首次发现。 之前虽然一直对此女的嗜睡感到奇怪,但并未发现其神魂中有什么隐患。 只当是功法特殊,或是性格原因。 可今日就真正的察觉出不对劲了。 “啊……师姐没事的,生来就是这样,都已经都习惯了,嘻嘻……这汤,师弟赶紧尝尝呀,就算不好喝也对身体大有裨益的!” 周芷萌浑不在意,只是一心推销她的精心烹制的药膳。 ——还是以各种名贵灵材,以及山中某种稀少灵禽所煲成的汤。 倒也算得上是浓香四溢,色香味俱全。 “喝汤不着急,师姐先坐下,让陈某好好看看。” 一番打量之后,陈渊的心中是越来越奇怪。 先开始只是隐隐的察觉出对方神魂有些问题。 但经过洞虚之眼的连续探查,发现自己这位师姐的问题好像非常严重。 甚至,是有性命之忧! “啊,小师弟你……” 周芷萌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只想着先让陈渊尝尝她自己亲手熬制的汤羹。 可没想到陈渊却是欺身一步跨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开始摸起了脉搏。 刹那间,一股炙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手腕上一种奇异的触感,也须臾间直达心田。 周芷萌就此身体一软,想说的话也硬生生的被堵在了嘴边。 “师姐放松一些,另外再将神魂放开一些,陈某没有任何恶意。” “啊……好的吧……小师弟,你想做什么呀?” 原本在仙界就算是至交的关系,乃至于血脉之亲,彼此间也是不可能轻易让对方触及自己的神魂。 周芷萌再是单纯,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不知为什么,望着陈渊那认真至极的眼神,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尽最大程度将自己的神魂全都放开了。 而陈渊的神识之力,自然顺利的开始深入。 并且佐以洞虚之眼,以及对脉搏律动的感受开始仔仔细细寻找起对方神魂中那隐藏的问题来。 ……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面颊绯红的周芷萌嘤咛一声身体软绵绵地跌坐回椅子上,一切才终于结束。 而陈渊也终于成功的看清了,那个先前一直如同隔着密云浓雾般的问题! “小师弟……你做什么呀?” 虽然检视神魂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但因此女对陈渊早已心生爱慕,所以也是羞得满脸通红。 心中总有种古怪的别样感觉。 “嗯,陈某好像看出了师姐的一些问题,不过尚不敢确定。不知一会儿师姐有没有时间,能否到陈某的洞府去坐坐?” 陈渊先是沉吟了一下,然后十分严肃的说道。 那位周师叔很有可能就在书阁当中。 而且那顶层上,还有一位师祖坐镇。 所以有些话还是关起门说来比较方便。 在这里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同时,陈渊也对于这周姓老者为什么想收自己为徒并且一心撮合自己与周芷萌的关系,心中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猜测。 甚至先前那位青年才俊为什么会失踪,也都因此有了一个相对靠谱一些的答案! 首先,自己这位师姐之所以会如此嗜睡,并非是因为什么功法特殊或是性格上的缘故。 另外也并非是得了什么常见的失魂症,离魂症,丧魂症等等等等这些难得一见却耳熟能详的病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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