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刚刚入阵之后,只感觉心神一荡。 竟有一种好像要跌落境界的感觉。 纵然陈渊的神魂强大,心湖被经营得密不透风,也差点就直接在第一时间着了道。 不过好在类似的威能,陈渊先前是见识过的。 当初在寒烟州南部的蛮荒之地当中,那大修士徐归的执念所使用的,便是苍茫之道。 ——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那无需念动起什么复杂晦涩的咒语、更不用消耗极大的灵力去调动,只需因势利导便能动用天地间那股真能伟力的神通、那所谓的苍茫之道,可是给陈渊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同样,也等于给陈渊做了一次很成功的心理建设。 所以在遁入这“八荒捭阖”阵之后,陈渊第一时间便稳住了心神。 然后毫不犹豫的释放出了“神照”,以自己的意志去对抗这种苍茫之力! 虽然在天地面前人是非常渺小的,可相对于整个界面来说这大阵中的那股苍茫之力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那些强大的符文之语虽然足能给神合境后期的修士造成困扰,但面对陈渊的涅槃之体时并不能发挥什么太有用的功效。 于是前前后后、如此这般,一共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陈渊便成功的连闯仙府三座大阵! 直接进入了这片被群山环绕的仙府之中。 那是一大片连绵不绝,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 就见这些建筑一个个造型精美,装潢奢华。 大大小小错落有致,且与这周围美轮美奂的自然景观极其契合地完美融为一体。 极具精工之美,可谓是只让人看上一眼便大有洗涤心境之功。 然而此时此刻,陈渊却根本就无心欣赏仙府内的美景。 出阵之后,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一只擎天巨物所吸引了! 先前自己果然没感觉错,仙府中确实出了惊天的变故。 因为此刻就在离陈渊不到数十里的地方,正发生着一场惊天大战。 许多境界高深杀力强大的修士,正奋力对抗着一只身高足有上千丈的巨大傀儡! 就见这巨型傀儡造型古朴,构成其身体的材质非金非木,看起来非常特殊。 整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黑色,且体表被刻满了一个个黄豆大小的细密符文。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人族型的傀儡。 但是却长着四头八臂,每只手上持着不同的兵刃。 分别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这些兵刃也都是硕大无比,且一看就绝不是什么凡品。 然后伴随着体表那些符文忽明忽暗的闪烁,那傀儡也是随之杀得非常起劲。 同时就在陈渊眼前,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被不断的吸纳到那傀儡的身体当中。 让这那傀儡的力量是连绵不绝,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杀得对面那群境界高深的修士只能勉力抵挡。 虽然看不出什么溃败之像,但也是完完全全的被暂时压制住了。 “吕崖?黄翰采?” 在将目光从那巨大的傀儡身上移开之后,陈渊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两个老熟人。 战团之中那俊秀青年,不是当初与自己并肩作战击杀了仙王欧阳治的吕崖,又是谁? 而后面那位身形高大面容儒雅的老者,不是内阁长老黄翰采又是谁? 眼下正是这两个人牵头,组起了一个足有数千人的战团,在勉力与那巨大傀儡对抗。 而纵观这个战团,其余修士的打扮明显也是仙府之人。 至于那傀儡,就显得有些突兀诡异了。 乍一看起来就好像从天而降一般。 只是陈渊是何等的眼力,很快的就发现这如山般的傀儡体内竟然是藏着修士的。 并且还不止一位,足足有上百名! 正在以神魂之力操控着这只傀儡,与吕崖他们激烈战斗。 “嗯?这可就有意思了。按说这应是万千年不遇之景,竟是被陈某给看了个正着?” 面对这惊人的情景,陈渊先是猛然一怔。 随即嘴角微微掀起,不禁勾勒出了一个略带玩味之色的笑容。 眼前的这番景况,乍一看上去确实会挺令人发懵。 但是只要稍微一想,别说是陈渊,恐怕就算是有脑子的人都能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 吕崖接任仙王,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人支持,自然就有人反对。 虽然先前的内阁二长老已死于陈渊之手,但在这种大事中既然是出现了派别,那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 必定是强者如云,当真拥有些撼动乾坤的实力。 而现在那吕崖已经成功击杀了饕餮与梼杌两只域外真妖,又将仙王欧阳治的罪状公之于众,所以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那必定是要取得仙王之位了。 眼下这一波大战,应该正是那些反对者在黔驴技穷下的临死反扑。 按说,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可没想到,这竟然是弄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玩意儿。 这傀儡虽然看似笨重,但实则动作是极快的。 并且因那些奇异符文之语的篆刻,导致其体表极其坚硬。 纵然前方的战团激烈无比,将那片区域的亭台楼阁都震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然而这只巨大的傀儡身上只是出现了一些不深不浅的焦痕而已。 完全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损伤。 “陈兄?没想到陈兄竟是你来了!太好了,还望兄台能助吕某一臂之力!” 陈渊冲出大阵之后,刚刚眯起眼睛向战团那边望了望,没想到就第一时间被吕崖给发现了。 也不知道此人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在勉力对抗着那只巨大的傀儡,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却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陈渊的踪迹。 这种奇怪的情形,倒也正与此人身上的神秘程度非常相合了。 “多日不见,吕兄已然是风采如故。休慌,陈某来也!” 见那略显狼狈的吕崖满脸笑容地冲着自己摆手,陈渊也随之点头笑了笑。 旋即擎起暗影剑,化作一道白虹杀了过去。 说实话,当初若是没有这吕崖的话,自己还真没有机会击杀欧阳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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