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在余光的微扫之下,那青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坐在窗边的陈渊。 旋即,眸中蓦然露出了一丝戏谑而又颇感兴趣的神色。 “嗯?” 正与楼中所有修士一同定睛打量这二人的陈渊,突然心中一跳。 刹那间竟涌起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而这样的心境是如此遥远,如此之少见,甚至都让陈渊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奈何这种危机感却是又如此清晰,如此的令人心惊肉跳! 一开始陈渊在观察这二人时,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幔帐一般。 一切看得都不是很清晰。 就算以陈渊那强大的神识之力,也未能第一时间看出对方的具体境界。 只是隐约的能感觉到,这二人皆有神合之境。 要知道这种压根看不穿对方根脚的诡异的情况,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这让陈渊本就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而这时当目光真正与这青年接触的一刹那,更是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窥虚境的修士不成? 可这又怎么可能呢? “不曾料想,今日此来还能有这等意外收获。你很不错,与他们稍有区别。暂时,就为本世子做事好了。” 正当陈渊只感到浑身泛凉的时候,那俊秀青年微微一笑。 紧接着突然伸手向陈渊隔空按了过去。 至轻至柔,就连一丝一毫的烟火气都未曾催生。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好似老友之间轻拍肩膀那样。 但其掌风中,却裹挟着一股极其浑厚而又奇异至极的力道! 竟给人一种无从招架,不可匹敌之感! “不好!” 见此情形陈渊瞳孔骤然一缩。 随之,重重一拳轰了过去。 “唰……” 刹那间,当两股灵气相遇时,并未如意料当中那般出现山崩地裂的场景。 而是如同一瓢滚油骤然泼在了一堆积雪之上。 陈渊那浑厚至极的灵力,霎时间便被灼烧得千疮百孔溃不成军。 使得对方这一掌下剩余的灵能,尽数轰击在了陈渊的身体之上!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陈渊直接被击得倒飞而出。 撞破酒楼的窗子直退了数十丈,这才堪堪地稳住了身形。 还未开口时,一口鲜血便猛然喷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功力高低的问题,而是对方的灵气实在是太过古怪! 明显根本就不属于天地五行,或者五行衍生之物的任何一种。 已经隐隐有几分凌驾于五行之上,法则之上的意味。 以至于陈渊方才那针尖对麦芒的一拳,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被击破。 而且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真气,竟也是被破了大半。 对方仅仅这轻轻一掌。居然就震伤了陈渊的五脏! 虽然在天凤之力的运转之下伤势很快便得到了控制与治愈,但此刻陈渊心中的惊骇之情,那是可想而知的! “涅槃之体?本世子就说没有看错人。小子,吾近期要办一件大事,你若能尽忠尽心行之,那或许可破例赏你一些好处。” 正当陈渊又惊又怒之时,那俊秀青年已是身子一闪,须臾间就跟了过来。 倒背双手,凭虚而立,悬浮在了陈渊正前方头上三尺的地方。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向下望着,满脸都是矜持至极的神色。 “你是什么人!不对,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对方刚才那一次出手中外泄的气机判断,对方是神合后期大圆满镜的修士无疑了。 可无论是在陈渊任何境界、哪怕就算是在下界之时,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同境之人! 或者说,对方的这种手段根本就不像是人族修士能使出来的! “哈,这当真是弹丸之地虽小,却微而精;陆路之地虽巨,却大而无当。嗯……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你们这种下贱的东西,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既然你还没想好要如何与你未来的主人说话,那本世子就不介意教教你,掌嘴!” 那俊秀青年闻言神色一冷。 紧接着一边厉声呵斥,一边挥掌就向陈渊重重的拍了过来。 “主人?哪里来的乡野村夫,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此刻陈渊已经没时间去细想自然方才说的什么“弹丸之地”与“陆路之地”这种奇怪的话。 而是神色一凝,擎出准仙阶的暗影剑,以一招极快的“掠影式”迎了上去。 并且与此同时,周身上下雷火生发。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火焰灵纹与灼人眼目的雷光电弧,骤然乍现开来。 刚才那一下,陈渊确实没有做好准备。 而如今就算对方的灵气再是特殊诡异,自己也总不至于没有一战之力吧? “唰……”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惊人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道凛冽至极、直可斩山截江的剑气在接触到对方的掌风时,竟是摧枯拉朽般的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瞬间就丧失了近乎九成的威力。 竟于先前那拳掌对撞后的情形如出一辙! 对方这种俨然已凌驾于五行之上的灵力,居然远比陈渊先前所预估的还要强上太多倍! “不好!” 眼见对方那几乎并没怎么受到损耗的掌风袭来,陈渊只得将《苍焰锻体决》运转到极致。 然后第一时间持剑挡在自己的身前。 “嘭……!” 下一刻,陈渊再次倒飞而出。 连人带剑足足被击退了数百丈之远。 与之前相比,显得是更加的狼狈与凄惨。 而与此同时,那俊秀青年只是伸出左臂轻轻一按,便将陈渊那些已被融化到十不存一的凛冽剑光给彻底泯灭掉了。 “好邪门的修士!当真是有几分门道!只可惜今日陈某没兴趣与你较个高低,权且日后再行理会!” 虽然当下还远未拿出全部的实力与对方斗法,但就凭这两击陈渊已经确定,自己若想战胜对方,恐怕机会是极其渺茫。 虽然未必一定要等自己进阶至窥虚后才能战胜此人,但眼下与其放对……实在是九死一生! 这青年,应该是极有来头。 或许很大概率上,是那域外大能者降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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