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陈公子的意思,妾身这番行为是无意间得罪了一个招惹不起的星空大能?公子是想劝说妾身,这时放弃那封灵珠、悬崖勒马,才可从那诸般大到难想象的因果中抽身?” “不错。” “那公子恐怕要失望了,妾身平生最不怕的便是因果。公子刚才所说的那位齐天真君,应该就是当年封印了此界灵气的那人吧?而若想做到这一点,非界王境的存在是绝不可能的。这一点,妾身比谁都清楚。” 那静瑶说着蓦然一笑。 若不是其眼眸深处的沧桑太深,不然那阳光下明眸皓齿的俏丽模样,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此女就是个刚刚年方十八的青春少女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姑娘的来头应该是不小了。既是如此,又何苦与陈某争夺这颗封灵珠。须知与姑娘相比,陈某只是区区一从下界飞升而来的泥腿子罢了。” 闻听此言,陈渊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微微掀起,露出了一个十分坦然自嘲且又真诚无比的笑容。 仙界的事,可并非是那些凡夫俗子们笔下的话本,一言不合就要打生打死的。 对面之人,乃是活了九万余年的存在。 恐怕要比开元以来洛北仙域上任何一个有名有姓的修士都要强。 而自己才刚刚晋升神合后期圆满,就算有诸般神通傍身,那此战获胜的概率也不会超过五成。 所以能用言语解决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上来就盛气凌人的去以命相搏,那是只有憨货才能干出来的事。 对面在得到封灵珠之后第一时间选择遁走,只是为了用最简单的方式去避免一场麻烦而已。 可并不代表会怕了自己。 这是显而易见的东西,无需多说。 “这就是陈公子这第三个问题么?” “静瑶姑娘还真是精明,陈某自认为能说会道,却是在姑娘这里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嗯……姑且,算是陈某的第三个问题吧。” “好,既然陈公子如此坦诚,那妾身也自当直言相告。先前说过,妾身并非此界之人。并且,属于流落于此。若想要回家,非窥虚境不能成。公子想要封灵珠必然会有不容辩驳的理由,但很不巧,妾身在此界滞留足有了九万余年了。若换做公子的话,应该也会想家的吧?” “这……好吧!” 望着那静瑶一脸真诚且灿烂的笑容,陈渊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这样看来的话,这场生死之斗确实在所难免的了。 “如果可以,妾身倒是希望能与公子成为朋友,只可惜天意弄人。公子,请出招吧。你我争取在百息之内,定出胜负。” 静瑶那俏丽的容颜上,还是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随着这番话说完,眼神骤然变得十分危险起来。 这让陈渊看得心中一跳,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近期,尤其是进阶神合后期的这段日子,让陈渊越发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顶阶修士之间的战斗中,往往都没有什么太过冗长的过程。 定下胜负的时间,说实话,最多也就是上百息而已。 与那些凡夫俗子们杜撰出来的话本情节根本不一样。 与陈渊在境界低微时与人斗法的情形,也不一样。 完全没有什么此消彼长,各领风骚,大战三天三夜仍旧分不出来胜负的那种事。 起码在神合后期境的修士之间想定出胜负,那是极快的! 这让陈渊甚至怀疑,那些星主境大能者之间的生死之战很可能只在几息之间就已尘埃落定? “好,虽然关于这颗封灵珠你我各有无法退让的立场,但这次毕竟是姑娘占了先机,陈某作为后来者,理当有所相让。接下来,还请姑娘先出招吧。” “哦?没想到陈公子竟还是个恪守本心的。公子这样的人,别说在洛北仙域,哪怕就算是在这星空中恐怕都是不多了。” 那静瑶嫣然一笑。 紧接着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陈渊就感觉周身上下骤然一凉! 恍惚间,似有一道锋锐无比的剑气向自己的眉心激射而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渊陡然一惊。 随即在第一时间发动纵云履、幻影步,并且结合乘风身法急速向一旁跃去。 “嗤……” 可没想到的是,这道无形无质的剑气却是快得出奇。 陈渊身体刚刚一动,剑气便猛然袭来。 直接在陈渊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这是什么剑法!” 在电光火石之间,陈渊一度甚至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只是对方的神魂之力不可能比自己更强。 再加上脸上那钻心的疼痛提醒陈渊,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涅槃之体?陈公子当真是奇人也。妾身本意不愿说什么狂话,但这会儿还是难免觉得……若公子就此死在这里,当真是太可惜了。” 就在那静瑶准备发动第二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陈渊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一股奇异力量的加持下开始飞速愈合。 只在几息之间,竟已恢复如初。 于是不禁微微一惊,随即有些感慨的说道。 “一丝天凤之力而已,无非是附庸风雅之说,还远谈不到真正的涅槃之体。既然陈某并非那真正的不死之身,姑娘的剑术又超乎寻常,看来今日还当真是要九死一生了。” 陈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手中准仙阶的暗影剑轻轻一抖,整个人便乘风扶摇而起。 下一刻,席卷起绵绵无尽的滔滔剑气。 遮天蔽日般向那静瑶狠狠压去! 既然已经让了对方一手,那接下来自然就不必客气。 而且这女子的剑术实在太过离奇,简直是超出了陈渊生平之所见所想。 这会儿,必定要全力出手。 ——春秋剑谱! 逐风,行云,布雨,嗔雷,摰电、疾火,浮光,掠影,惊蛰! 落叶,长空,秋水,雁声,落霞,斜阳,麦芒,凝露,霜降! 在陈渊神合后期大圆满之境的真力催动下。 仅在刹之那间,便已是剑光满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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