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部分。不瞒陈道友说,那原本寂寂无名的吕崖不知为何竟然提前得到了以黄翰采为首的一众长老支持,还有总府不少司门中担当要职的人!但尤某亦有自己的经营,谁胜谁负,现在还犹未可知也。其实说到底,我等一致想推举陈道友为下任仙王,并非贪图那从龙之功,仅仅是想藉此安身立命罢了!那黄翰采与老夫向来不和,所以……。” “原来如此,多谢尤长老坦诚相告。只是如今看来,陈某若不去做那仙王,似乎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影响?所以,又何必冒如此之大的风险去得罪那吕崖以及总府的各位神仙?” 闻听此言,陈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紧接着便面带微笑的问道。 看来,这一切果然是与自己先前的猜测差不多。 那吕崖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已经得到了中州总府不少人的支持。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是凡俗世界还是修炼世界,都是一样。 任何一个终日有人群聚集的地方,都很难是铁板一块。 像是以尤未为首的这些人,大概先前就是一直站在黄翰采他们的对立面。 而现在吕崖一旦成功上位,那接下来恐怕就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至于说现在改变态度,和黄翰采他们一起拥护吕崖,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人家应该已经不缺这点支持了。 所以还不如现在铤而走险,尝试博得一个朗朗乾坤! 而在这些人中,毕竟找不到一位神合境后期的修士,所以也就只能将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了。 于是当陈渊想通这一切后,不由得哑然失笑。 只感到世事无常,人心最是荒谬。 那仙王欧阳治刚刚死在自己手里没多久,没想到竟会有内阁的头目来找自己去做下一任仙王! 这可当真是一场标准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闹剧! “陈道友此言差矣,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先前道友确实与那吕崖联过手,但此一时彼一时,等其真正做了仙王之位,又如何能容得下另一位神合后期境修士的存在?另外这中州总府九万年的传承,可绝不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欧阳治虽死于道友之手,但并不代表总府就没有道友需要的东西,所以……” “不必说了,陈某志不在此,对于这仙王之位并没有什么兴趣。玉玺权且收好,诸位还是另请高明去吧。” “陈道友三思!这等机会千载难逢!那一界之主的位置所能给道友带来的好处,绝对是数之不尽的。若陈道友担心流程繁琐,罗烂太多,则大可不必!接下来只需道友在关键时刻露不超过三次的面儿即可。余下的事情皆由我等打理,必定不会让陈道友因此挂心分神!您……” 那尤未临行前,曾设想了一万种可能。 甚至也不是没想到陈渊会拒绝。 只是万万没想到,陈渊会拒绝得如此彻底。 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走到这个位置,这尤未自然不是寻常之辈。 如何能看不出陈渊本心是一点争夺仙王之位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这也不禁让此人又惊又急,完全不明白陈渊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可是一界之主的位置! 一旦登上这个宝座,所享用的,便会是所有凡间帝王加在一起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到时候宝物、权利、资财、江山、美人是应有尽有。 而且还要受全域亿兆修士的尊敬与跪拜! 所谓“男儿当提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的这句话,其实在修炼界当中也一样是被修士们奉为圭臬,并去贯彻的。 走到一界之主的位置,那是什么概念? 普天之下有哪个修士不希望自己能走到这一步? 无非只是大多数人都根本不敢想罢了。 可一旦机会真摆在面前的时候,恐怕是个修士都会为之疯狂的。 “无需多说,陈某已经讲得很明白了。这种事情,阁下还是另寻他人吧。” “陈道友当真对仙王之位毫无念想?” “没有。” 见对方仍旧极不甘心,甚至是一副垂死挣扎的样子,陈渊不禁连连摇头。 如今自己当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此界第五座封灵阵并将其击破。 然后凭借阵中的封灵珠进阶窥虚。 最后再想办法锁定中域在星空中的位置,破界离去。m.biqubao.com 争取在齐天真君赶到之前远离这是非之地。 倘若做不到的话,那就赶紧闭关修炼提升。 又哪有什么心思,去争夺仙王之位? 到时一堆政务缠身,累不死也要被烦死。 再加上那吕崖实在是过于神秘,来头必定超乎想象。 若因为没有半点必要的事情,与其成为仇敌,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对于这仙王之位,除非是陈渊脑子坏了才会去争取! 况且就算将以上两点因素全部排除,以陈渊本身闲云野鹤般的性格来讲,也对权力这种东西没有半点兴趣。 做人,仅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即可。 至于受亿万修士敬仰,这又能有什么意义? “陈道友生在俗世却不热衷于权力,当真是令人佩服!只是倘若老夫要说,这仙王之位,陈道友是非坐不可呢?” 就在陈渊因想到吕崖有些微微走神时,那尤未的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语调也随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嗯?非做不可,凭什么?” “陈道友,老夫……” “阁下有这份底气,难道就凭这位叫什么阴九的蛊皿不成?” 闻听此言,陈渊只是微微一笑。 随即目光十分淡然的撇了撇从进门之后就一言不发的阴九。 此人身上的猫腻,陈渊早就发现了。 之前并未点破,只是想听听这尤未究竟要说些什么。 另外进阶到这个境界后,起码在洛北仙域,已经很难有什么所谓强大的东西能入陈渊的眼了。 就像是一只心怀鬼胎的蝼蚁,谁又会在乎呢? “不好!魂蛊,开!” 陈渊虽然表现的十分淡然,可那尤未闻听此言却是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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