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吕崖,完全没有半点儿虚与委蛇之意。 而是态度坚定至极。 简直是一副陈渊如若拒绝,恐怕就要立刻翻脸的姿态了。 真心诚意的程度,让陈渊一时间都难免为之动容不已。 “吕府主厚意,陈某深感惶恐!只是话虽如此,这毕竟是一界之主留下的宝物。 虽然陈某的胃口向来不小,可也没有这么大。不如现在就将储物戒指中的宝物一一陈列出来,到时若有府主大人所需用的,那就……” “此事无需再提!陈道友,非吕某危言耸听。倘若在下真拿了这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恐怕即有损害道心之危!还是那句话,些许区区俗物,难报陈道友恩情十之一二!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 “这……好吧!那陈某就却之不恭了!日后府主大人但凡有需要陈某之处,尽可言语。只要不违背陈某本心,自当竭力行之!” 见吕崖直接将头摇成了波浪鼓,态度坚决到完全不容人质疑,陈渊便索性直接将这枚金光灿灿的储物戒指收了起来。 而饶是陈渊身家丰厚、见识颇广,可这戒指一入手,心跳也难免随之加快了几分。 这可是欧阳治的储物戒指! 单单就以此人神合后期大圆满的境界来说,这内中宝物的价值恐怕都难以估量了。 更何况,戒指里必定会有一些中州总府数万年传承下来的东西。 这笔财,当真是发大了! 说实话之前陈渊还真没想这么多,只是琢磨总被那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的欧阳智追杀,实在是个麻烦。 于是,便想赶紧早早将其解决。 还真没怎么考虑事后会得到什么收获的事。 而此时眼见事情已彻底尘埃落定,且又有如此丰厚的收获,心绪自然是一时间难以平静。 “哈,陈道友莫要笑吕某小气,原本这些储物戒指也理应一并归道友所有的。只是这次大战几乎将瓮州仙府毁于一旦,吕某又囊中羞涩,只能权且收取这七大金刚以及其余修士的资财去修缮仙府了。纵然皆下来吕某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可也总不能留下一个烂摊子不是?” 那吕崖自嘲一笑,随即有些神色赧然的将其余储物戒指收在了怀中。 并且第一时间就分出神识一一查看,开始飞快计算起其中的价值来。 “理应如此!不过府主大人方才说,即将要离开瓮州?莫非,这就要去赶往中州总府争夺仙王之位?” “差不多,但在这之前吕某需先去解决那饕餮与梼杌二妖。这是两样关键的筹码,想必等拿到这二妖的头颅后,事情就会变得容易许多的。届时吕某也必定让天下之人知晓,在那二妖降世后欧阳老贼都做了哪些令人天怒人怨的事!洛北仙域疆域浩淼,其上生灵不知凡几。结果就因为这一任不称职的仙王,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倘若那欧阳治不是二妖的对手也就算了,但此人为了争取利益,处处藏拙,实在是罪该万死!” 成功的击杀了一界之主后,这位原本有些名不经传的吕崖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并没有显现出任何激动之色。 这会儿提起欧阳治时,也无非就是满脸鄙夷而已。 这愈发的让陈渊对此人身份感到好奇。 只是对方既然不想说,那也自然不方便去询问什么了。 “中州总府那些繁多的司门,包括内阁的存在,就是为了抑制仙王的权利,这是从开元以来就立下的基调,至今已有九万余年。原本一直相安无事,经得起常年累月的时间推敲。奈何这欧阳制为了一己之私,竟然使起了这等腌臜手段,的的确确是死有余辜。” 此时的陈渊也十分感慨。 同样没有因为击杀一切之主的事,而感到有任何惶恐难平的情绪。 这人,确实是该死。 因为要知道,整件事情说起来倒是简单。 如果后世有史书记载,大概也就是会提到二妖降世后,时任仙王的欧阳治处处藏拙节节败退。 只为了利用这一点在总府中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更大的话语权。 结果,却使得整个界面生灵涂炭。 ——但事情真有那么简单么? 别说这只是区区几笔一带而过,恐怕就算是以罄竹之书,都难以历数欧阳治给此界带来的灾难了! 在各个州郡中妖族大军的席卷之下,多少宗门就此覆灭? 多少修士就此陨落? 又有多少原本安享太平的凡夫俗子,莫名其妙的就丢了性命? 陈渊不是监天司之人,难以计算或揣测出一个差不多的伤亡数字。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亡于此次妖族之祸下的人族,绝对不下百亿! 而具体的数字,还是在不断的增加当中的。 也不知道这欧阳治究竟长没长着一颗人心,竟然能做下这等万死难辞的恶事。 就像吕崖所说,倘若此人真不是那二妖的对手也就算了。 但这家伙既然身居一界之主,更有击杀那二妖的能力,却反而为了一己之私将整个界面的人族生灵都拖下深渊! 如今只死上这一次,当真是便宜他了。 “此人自当遭受万世唾弃,吕某也对其恨之入骨。相信但凡普天之下有良知的人,都会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不过话说回来,这大概也是此界即将终结的一种预示,一种表现吧……再有三五十年,这地方就会彻底消泯于星空之中,不复存在。想想,还真是让人伤感。” “不错,府主大人言之有理。陈某也觉得,要不是此界即将覆灭,又如何能出现欧阳治这等极恶之人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气数吧!嗯……接下来在此界尚存的三五十年里,不知我与府主是否还能有缘再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到时那些能破开虚空逃离此界遨游太虚之人,必定有府主大人一个!” “哈哈,此事吕某确实有些把握。但煌煌天道浩渺难测,未来的事,又有谁能真正说得清呢?只是但愿能借陈道友吉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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