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剑技,确是惊世骇俗。 若是在欧阳志未曾进阶窥虚境之前,恐怕在第一时间就要寻找保命之法了。 可现在既然已暂时处在窥虚之际,那自然可静观风雨。 虽然那凛冽的剑气以及锋锐的法则之力将欧阳治刺得肌肤剧痛,震撼得五内俱焚,甚至神魂都有些不可抑制的激荡起来,但终究是不可能被真正伤到的。 接下来只需等待数息的时间,陈渊便会自行败退。 而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青年人如此拼命,竟是只为了给那吕崖争取到进阶神合后期的时间? 这,岂不是天大的讽刺? 以欧阳治的智慧倒是不难猜,出这里应该会有什么特殊的猫腻。 可是在绝对实力面前,又能有什么用呢? “陈道友莫急!且看吕某,接下来如何拿捏这欧阳老贼!” 就在陈渊意识已然有些模糊的时候,吕崖那焦急且又振奋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下一刻,天地忽黯。 一时间方圆数十万里之内,除了陈渊周围那些凛冽的剑光将中心区域照耀得一片雪亮外,其余地方尽数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然后紧接着上方那漆黑的天幕中,突然有九颗星辰大放光明。 并且俨然已在星空中连成了一条直线。 拖曳出令人心神激荡的雄奇壮阔的景象! 仿佛是某种无声且威严的宣告。 某种,不容人质疑的预示! “九星连珠,天下有变?” 见此情形,一直满是游刃有余之姿的欧阳治不禁为之猛然一怔。 随即还没继续说出什么的时候,无数道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开始如江河湖海一般疯狂向这边急速汇聚,汹涌地没入到了吕崖的身体之中。 在九星连珠的星光照耀与见证之下,天道流转,气运生发。 又一位神合后期镜的修士,就此在洛北仙域之上诞生! “哈哈!不错,九星连珠,天下有变!红莲灭世,一语成谶!” 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进阶之神合后期镜的吕崖,竟然直接强横的切断了天地灵力的继续灌注。 直接就自行终止了那无比重要的神合后期塑体环节。 而是将这因境界提升时天地所聚集而来的特殊灵力,如开渠引水一般,尽数灌注向了这座擂台之下! “轰隆隆隆隆……” 整个占地数千亩的瓮州仙府,都随之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那向来厚重平缓的地脉之气,直接就被这股人力不可催生出来的特殊天地灵力所点燃。 随之,在陈渊剑光趋于黯淡、并且身体急速下坠的一刻,一种如同炼狱烈焰般的红光于周遭喷薄而起。 与那九星连珠散发的毫光交相辉映,很快的就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朵如山般的巨大红莲! 遮天蔽日般将那欧阳治死死笼罩在了下方! “这是……” 见此情形,饶是已然暂时拥有窥虚境的欧阳智也直接愣住了。 眼眸深处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丝慌乱之色。 “九星连珠,红莲灭世,此番吕藉此万年不遇之景,借天道以击之!欧阳治,你死也不死,服也不服?” 这时的吕崖脸上并没有任何意气风发的狂妄之意,反倒是神色奇异至极。 一双璀璨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光。 “劫数……莫非,这就是劫数么?” 眼见此景,那欧阳治好像瞬间苍老了数十岁不止。 整个人的精神气,也仿佛随着头顶那如山般的巨大红莲缓缓旋转时被彻底抽空。 “原本吕某以为事情不会出什么意外,可万万没想到你欧阳治也不是一般之辈,竟能使出这等失传数十万年的秘法。借天道之力,暂时进阶窥虚!呵……眼下除了陈道友之外,吕某还真想不出这普天之下,古往今来,究竟有哪个神合后期之境的修士能拖住你十息的时间,让吕某的大计得成?你说的不错,这就是天意也是你的劫数!至于你散尽仙王气运……呵呵,作为一界之主,岂能真有这么好杀?若不是正值九星连珠这等星空剧变,想要你的命,还真有些不容易。” 吕崖说着,眼带笑意的看了一眼已是倒在擂台上重伤几近昏迷的陈渊,眸中飞速闪过了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紧接着,再次面无表情的望向了欧阳治。 眼中那凝聚如实的杀气,也随之缓缓升起。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本王原以为借天道之势,足可应对今日之劫。却没想到这点动静与阁下搞出的排场相比,倒是不值一提了。如今本王死则死矣,但可否让本王死个明白?你,究竟是谁?姓陈的小子是这洛北仙域上的异数不假,未来的成就更是应该在你之上——可是你,恐怕根本就不是应该在此界上出现的那等存在吧!” “我是谁?自然是姓吕名崖。姓氏乃出自我父辈,名字是母族所起。借用那些凡夫俗子们的一句话——在下,可谓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之人!仙王大人,又从何有此一问?” 吕崖闻言微微一笑。 脸上顿时出现了几分戏谑的神情。 “不可能!事情根本就不会像你说的这样!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嗯?吕某生而为人,又怎么成了东西?仙王大人,你死则死矣,又何必出口伤人?既然如此,那老前辈还是做个糊涂鬼好了。” 随着将胸中的最后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后,吕崖不再有半句言语。 而是直接念动法决开始催动天空中那朵如山般的巨大红莲! “轰隆隆……” 随之,就见这朵红莲猛然一震。 周身上下所迸发出的威能,瞬间就摧枯拉朽般的击散了欧阳治身上天道气运所催生出来窥虚初期之境! 眨眼间就让其再次跌落回来了先前的神合后期。 而因为此人先前借天道之势已将周身气息释放成离弦之矢,这时更是气息衰弱至极。 在这如同末日碾盘一般的红莲下,根本已是没了任何反抗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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