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直等这汉子满脸落寞而又满足的笑着挥手告别,直至彻底消失不见,陈渊这才缓过神来。 “这是……” 此时,陈渊一颗心狂跳如雷。 甚至一时间都难以自已。 手脚冰凉,脸颊滚烫。 这种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 刚才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片特殊执念空间中的幻觉,还是什么? 只是,这会儿的情况却容不得陈渊细想了。 “吕道友,你没事吧!” 一切异状消失之后,陈渊连忙来到吕崖身前,伸手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奋起神魂之力,去压制对方的心火。 “还好……多谢陈道友相助,吕某死不了了。” 吕崖的声音十分虚弱,但体内虚燃的神魂之火却开始疾速熄灭。 原本此人就神魂强大,这会儿再有外力介入,便瞬间脱离险情了。 “吕府主真乃奇人,明明不像修炼了魂术之人,却能在这等情形下抑制住心火!若所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是神魂俱灭了。” 望着吕崖,陈渊一番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位南瓮州的新任府主,确实有些神秘。 陈渊是修炼了《天策十二章》,虽然还远远未曾入门,但因这门秘术太过厉害,所以在能在那等情况下坚持住。 可这吕崖在没有修炼任何魂术的情况下,居然也能挺到现在,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无论平时有多大神通,在这这片迷妄空间中靠的全部是神魂之力。 吕崖未曾受过特殊打磨的神魂虽然是不出意外的燃起了魂焰,但竟能压制得住,就让陈渊有点想不通了。 “吕某也只是侥幸而已,原以为这迷妄之境能顺利趟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若不是陈道友于危难关头力挽狂澜,恐怕吕某这会儿已经投胎去了……嗯,陈道友也相信轮回转世之说?” “自然不信的,若真有轮回,又能如何?真有轮回的话,陈渊既想不起前生,记忆也延续不到来世,轮回还有什么意义?况且这等说法,陈渊也认为是无稽之谈。” “原来如此,那陈道友就是在宽慰那薛九了。对于这种说法,吕某也觉不可相信。在这仙界中,确实曾有惊才艳艳之辈使用秘法投生到下界。但也无非就是一些魂游之法了,所谓记忆丧失,皆是不够力抗天道而已,远不是某些人口里标榜的轮回。” “是啊,说来也巧,陈某下界时还真遇到了这样的一位真仙。” 陈渊闻言笑了笑,眼中不禁涌起一丝追忆之色。 当初在天玄大陆,那人可是将自己追得够呛。 真是险些就要原地飞升了。 不过还好,最后在机缘巧合之下将那人丢进了暗空间。 不然在下界绝对不可能再呆上十年,去解决安排那么多的事情。 “哦?没想到陈道友还是飞升修士?真是失敬了!吕某对下界之事最感兴趣,道友可否讲述一二,也好解解在下的心痒?” 这时的吕崖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彻底无碍。 于是便一边与陈渊向前缓缓行进,一边满脸期待的询问了起来。 “人心诡谲,风波恶。这一点,仙界与下界没什么区别。不过有一点,下界很穷就是了,远没有仙界这般物华天宝。尤其陈某所在的那个界面,又因两个大能者的斗法将老大一块区域损毁,以至于陈某的出身与野人也差不多了。” “哦?还有这等事?看来陈道友一路走来,还真是经历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辛啊……” 二人边走边聊。 大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这片迷妄之境。 然后来到了那扇斑驳古旧的木门前。 然而说是到了门前,近在咫尺,可实则又好似远在天涯一般。 “下界之事,还真是有些意思。可惜吕某羁绊太多,不然也想找个秘法下去玩玩……嗯,我们到了,这便是当初那位府主的手笔了。名为隔界之渊,俗称空间死阵。” “确实厉害,想要将其破之,看来还真只有破界尺可以做到了。府主大人现在感到如何?不行的话,我们就地修整一会也无妨。” 望着前方被禁锢的空间,陈渊凝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取出了柄破界尺,随手递给了吕崖。 “嗯?都不用吕某发个神魂之誓什么的吗?先小人后君子,乃是你我这等修士的常态,陈道友不必顾忌什么。” 吕崖微微一怔,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柄破界尺。 随即,神色有些诧异的望着陈渊。 “无妨,陈某与府主大人现在同舟共济,乃在一条船上,陈某又何必矫情?” “话虽然如此,但陈道友能轻易将这般重宝交托,看来是拥有稳胜吕某的把握了。这世道,人心最不可信。陈道友有如此定力,想必是依仗极多。这样一来,对付那欧阳老儿时,吕某可是安心了许多。” “哪里哪里,区区陈某,一介散修,怎敢有如此之想。府主大人光风霁月,在下早已一见心折,又岂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渊哈哈一笑,满脸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说实话,虽然自己不怕对方拿了这宝贝之后变脸是真的,可相信对方这件事也不是假的。 因为陈渊总有一种感觉,这吕崖,似乎志不在此界。 更不会为这等低等界面的至宝而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这人身上那种神秘而高贵的气质,总让陈渊觉得其来头绝对非常复杂。 “哈哈,爽快!吕某本无大碍,那接下来就开始吧!” 闻听此言,吕崖登时畅快大笑。 紧接着便运起浑身灵力,急速向手中的木尺注去。 之前说过,此人早就已经进阶神合后期,这时已经到了水满自溢的地步。 多出的那部分灵力不光不能使其变强,更是压得吕崖几乎透不过气来。 而这会儿透体而出,尽数被破界尺吸收,也使得对方愈发的神清气爽起来。 一身灵压,也随之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嗡……” 在如同怒江般的灵力不断注入,破界尺很快便大放光明。 在尺身微微颤动的同时,将周遭照耀的一片雪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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