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此人身穿金纹长袍,看起来五六十岁。 生得浓眉方脸,相貌甚是威严。 只是一双眼睛却有些木讷。 在刚刚现身之时,眸子深处甚至还有一丝迷茫之色。 “嗯?这是……” 见此形情陈渊陡然一惊,瞬间竟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这人,居然有神合中期之境! 以现在陈渊的重伤之躯,就连对付神合初期境的修士都完全没有一点把握,更何况是神合中期的存在? 只是既然对方是一位神合中级的修士,又如何会从那皇帝手上的储物戒指中现身而出? 莫非…… “既然道友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就让寡人的老祖亲自对道友说好了。” 在这神合中期的老者出现之后,那人皇眼中先前的淡然,俨然已经被一种阴冷至极的神色所代替。 同时,还隐隐流露着一丝肉痛之色。 “老祖?这是……魂傀!” 望着那神色木讷的老者,陈渊突然心中一跳。 猛然间想起了洛北仙域上一种极其古老的秘法。 一时间,瞳孔不由得缩成了针尖状。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乃是天下常理,也是至理。 不过在修炼界,总有一些特殊的回旋之策,能在某种意义上让死人复生。 这魂傀,就是当中一种最有名的方法。 起码在洛北仙域上是这样的。 据说一个灵犀境之上的修士,只要在大限来临之前修炼一门秘法,便能在兵解之时保留下一丝残魂以及少部分生前的意志。 同时,更能存留下一部分肉身的精气。 在死后,成为这种名为魂傀的活死人。 只是肉身精气能被存留下来的极其有限,导致这种魂傀只能被唤出个三四次与人斗法。 然后便会再也承载不住那缕残魂与意志,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位人皇先前不想撕破脸皮,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不想就这样浪费一次使用魂傀的机会。 而如今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眼中自然是开始毫不避讳地流露着对陈渊的杀意了! “老夫原以为是我这孙儿昏了头,为了一区区淬体境蝼蚁大动干戈。没想到,道友竟也是神合境修士?只是道友既然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又安敢来此讨死?” 这老者先是深色木讷的上下认真打量了陈渊一番。 紧接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便闪烁起一丝戏谑之色。 虽然魂傀这种东西最多也只有修士生前三成的实力,但这老者目前也绝对要比神合初期境的修士强上很多!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了陈渊身体的大概情况。 有心多嘲讽几句,可因这时化为魂傀已是灵智有限,说了短短几句话后便闭口不语言了。 索性开始气运全身,准备直接动手了! “怪不得这位大修士敢僭位人皇,原来背后是有你这等靠山。只是阁下既然已经兵解,如何又忍心让自己死都死得不安生?那些凡夫俗子都明白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这个道理,阁下又是将这一把年纪活到哪里去了?” 此时的陈渊眉头紧皱,在这一刻终于大概弄清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概率,是这位人皇先前仗着他这位神合境的老祖在修炼界胡作非为,树敌太多。 于是在其老祖兵解之后,便躲到凡俗世界当中继续修炼了。 至于为何非要搞到一国皇帝的身份,便是为了在偏安一偶中尽可量的多多收集资源。 即便凡夫俗子们居住的地方灵气极其贫瘠,更是不可能产生什么惊世骇俗的天材地宝。 但这大齐国面积极其辽阔,在这样一个地界当中,只要用心搜罗总能凑到一些勉强可以看得过眼的灵药,以图冲破灵犀境的桎梏进阶神合! 而等到进阶神合之后,哪怕先前树敌再多,也无需太过担忧什么了。 这应该是这祖孙二人的权益之计。 却没想到,竟被陈渊遇到了。 “寡人原本也不想闹到这份田地,但既然道友一意孤行,那如今便以死谢罪好了。” 望着自家老祖——或是这具魂傀周身上下愈发凝聚如实的灵压,那人皇冷冷一笑。 随即便退到了一旁,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一意孤行?笑话!陈某这里从来就没有糊涂账!从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要打便打,哪儿那么多废话?”m.biqubao.com 陈渊沉声呵斥,目光却是一直紧紧的盯着那气息渊实的老者。 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全部气力于双拳之上,狠狠地攻了过去。 若是没有受伤,别说是进阶到神合境后期的陈渊,哪怕就是尚在神合初期也绝不至于怕了这区区一具魂傀。 与这种东西交手,原本陈渊有的是办法。 奈何现在经脉破碎,气海尽毁,也就只能仅凭肉身中的两种天兽之力与其见个高低了。 “给我破!” 陈渊大喝一声。 在全力出手之下,挥拳时的威势也十分惊人。 不但一股纯白色的音浪当空炸裂,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被阵法加持的地面与墙壁更是寸寸开裂,整座内殿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当下陈渊只是受伤严重,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跌落境界。 所以这一拳的威能,自然是远在灵犀境之上! “好厉害的肉身之力!道友若是未曾受伤,老夫恐怕不是对手。” 眼见这刚猛至极的一拳向自己打来,那老者先是舌头有些僵硬的赞叹了一句。 紧接着闪电般并起双指在自己身前轻轻一划。 刹那间,一面光灿灿的太极图便骤然出现。 就在这面太极图仅有丈许大小,但却颇有一种渊渟岳峙之感。 细观之下,此图竟是以一道道细碎的空间之痕组成。 让人只看一眼便气血翻涌,有一种心神激荡之感。 “轰……!” 当陈渊那足可撼山的一拳砸在那太极图上时,所有的气劲与拳风竟是被这面缓缓旋转的太极吸收得一干二净。 随即,那面太极图猛然炸裂开来。 老者毫发无伤,且纹丝未动。 可陈渊却是口吐鲜血,连连退出十几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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