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一切只照实说即可,且不必有任何顾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陈某是什么人想必你也是很清楚的。” “回陈前辈的话,这是因为在下的血液有些特殊,而且在少数时候能勉强作为前辈的智囊。” “还有呢?” “还有就是……前辈大抵是可怜唐某一路走来的遭遇吧……” 说到这里,唐林的眸中闪过一丝感叹。 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随之低了下去。 “不错,你说的对。这三点都是陈某将你收在身边的原因。但若是没有了这最后一点,那陈某是断不会管你死活的。” “前辈,我……” “你一路走来确实颇为不易,以至于才有了今天的这般性格。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本就生来冷静而又凉薄,对待万事万物皆以逻辑衔接,几乎不会动感情——陈某说的对吗?” 陈渊说着笑了笑。 望着眼前这低眉顺目的年轻人,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感慨。 这人因为天生宝血,在修炼之途上确实是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但性格这东西,是极其复杂的。 很多时候并不适合想当然的去加以推测。 在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陈渊发现此人本就是那种冷静且又寡情的人。 并不是说后天的那些遭遇,才造就了其当下的这种性格。 “前辈说的对,唐林确实是这种人。所以前辈的意思是,正因为如此唐某才无法修炼出仙医真气吗?” 唐林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表情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不错,正所谓医者仁心。那宗开虽然性情古怪,但实则却是外冷内热之人。在给薛之南传渡真气时,甚至不惜损耗自己。陈某虽然未曾提及,但却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不是这样就一定能修炼出仙医真气,但若没有仁心,那是一定无法修炼出来的。” “陈前辈,我……。” “唐林,你听我说。 无论是我们这些修士还是凡俗世界中的凡夫俗子,之所以与山间水中的那些飞禽走兽不同,除了我们有智慧,更有最复杂的感情。 或许在你觉得,世间万物都不值得推敲。 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 还是良辰美景,花朝月夕。m.biqubao.com 没什么能让你产生兴趣,觉得心热的东西。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若是万事都讲逻辑,那便等于压制了一大部分生而为人才能拥有、才配得拥有的天性! 陈某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当初在下界时,部落中有一青年,非常讨厌自己的母亲。 因为那女人非常唠叨,总会在狩猎之前嘱咐许多琐碎不堪,杂乱无比的事情。 让人焦躁,甚至让人崩溃。 而且后面,还会自然而然的分走这青年的一部分食物。 然后你知道,当初陈某是怎么对他说的么?” “前辈……是怎么说的?” 原本唐林对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可能感兴趣的。 但既然这些东西是从陈渊的口中说出,再加上前面陈渊的许多话又让唐林有一种隐隐要捅破某种窗户纸的感觉,所以这时竟是听得入了神。 极其少见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东西。 这种极其陌生的感觉,让唐林自己都觉得非常奇怪。 “当时陈某说,你现在觉得你的母亲唠叨,很多时候甚至蠢不可及。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只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可以将一些事情看得更清楚而已。 然而你是否还记得,曾几何时你在母亲身边不厌其烦的询问自己何时才能长大的情形? 眼下只是你的成长远远快过、并超过了你母亲的成长而已。 而今,当你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男孩,已经有了通透的智慧与清晰的眼光后,要反过来用这些东西来鄙视看低你的母亲吗? 这时难道不该去思索着如何反哺你的母亲么! ——陈某想说的是,我们生而为人,当有些美好的天性被某种逻辑驳斥得不可推敲时,那一定是这个逻辑有问题。 当你觉得那些美好的东西不过如此时,那一定是你出了问题。 多数时候我们确实要讲道理,讲逻辑。 但若是一味的这样,那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陈渊说着,起身轻轻拍了拍唐林的肩膀。 言以至此,再多的话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一直以来,陈渊都很少会讲这么多。 只是唐林迟迟不能修炼出仙医真气,让陈渊感到无比可惜。 而接下来,陈渊打算让这年轻人独自留在这间静室里,好好的静一静。 看看是否能明悟并接受自己所讲的道理,然后再看看会不会觉醒仙医真气。 可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渊突然感到放在唐林肩膀上的手心一阵莫名的灼热! 然后低头再看时,不见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火!” 望着肌肤之下已隐隐透出丝丝火光的唐林,陈渊大惊失色。 连忙伸手按在唐林的额头,以真气与神魂之力去平复唐林的心湖。 同时大声呼唤宗开进来。 自己只想适当的去改变这年轻人,抛开仙医之道的缘故,陈渊也不想对方活得太过冰冷。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既然能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了陈前辈!宗某来了……咦?前辈快放手!这不是走火入魔!” 宗开闻声飞身赶来后见到当下的情形,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失声大吼道。 而陈渊从未见过此人这般失态,不仅也吓了一大跳。 同时,心中感到万分疑惑。 唐林现在心火骤起,不是走火入魔又是什么? “圣心涅槃……这是圣心涅槃!没想到那传说中是真的,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没有骗我!” 此时此刻,宗开居然显得比陈渊还要激动。 继而竟是闪身过来,不管不顾地一把推开了陈渊。 然后运转起仙医真气,不计后果的狠狠向唐林的体内渡去, 而唐林受了那至纯至真的仙医真气后,顷刻间变得如同火上浇油。 肌肤之下的火焰彻底燃烧了起来。 并且透体而出,直接将其包裹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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