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那些膀大腰圆的差役得令后,便抡圆了胳膊开始重重的打起板子来。 堂下顷刻间就是惨叫声一片,并且大声喊冤。 但陈渊完全不为之所动,只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 “有意思,看来是老夫久居陋室以至于心神闭塞,难免将外界之人想的太简单了。” 见陈渊如此断案,那师爷满脸感慨之色。 随即,缓缓的点了点头。 “哗啦啦……” 霎那间,周围的一切蓦然坍塌破碎。 当陈渊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 周围,是简陋的茅草墙壁。 而先前的师爷,则正坐在自己的面前。 就见此人看起来大概六十岁上下。 身材瘦小,慈眉善目。 笑起来时,脸上尽是纵横的皱纹。 “刚才那幻境禁制,老夫原本还颇为满意的。却不想这位小友年纪轻轻,竟能将世间事看得如此通透,倒是老夫唐突了……失敬,失敬!” “前辈哪里话,陈某只是闲来无事时,愿偶尔将精力用在思索这等无聊之事上面罢了。能破前辈的幻境禁制,无非只是侥幸而已。” 陈渊不敢居功自傲,连连摆手。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老者应该就是这云海秘境的主人了。 看样子,对方像是一道意志或者是一种特殊的身外化身。 不知为何,一直留在这秘境当中。 这让陈渊感到十分好奇。 “老夫本体早已不在此界,只是有些舍不得这陪伴老夫多年的美酒,所以特在此处留下一副化身。星露酒虽然对老夫已经没有功效,但却依旧不失为酒中之尊,其滋味儿应是此界任何的美酒都比不上的。” “所以前辈才留在这里,并设下禁制,只为等待有缘人分享此酒?” 陈渊炸了眨眼,继而肃然起敬的说道。 “算是吧,老夫一生纵情于美酒与美景,凡事都讲个随心所欲。今日盼得小友来此,当真是场难得的机缘。此酒即为星露,小友可满饮此碗。”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说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酒坛,以及一个黄泥烧制的普通酒碗。 然后拍开泥封,缓缓倒了满满一碗的酒液。 “哗啦啦……” 当坛中的酒被倒出时,竟如同星河流泄! 伴随着星星点点熠熠生辉的细碎银光,一种难以形容的酒香也顿时弥散开来。 无论是味、是形,都堪称世间顶流! 就算是当年陈渊在映霞舫见到的那流霞酿,与此酒相比都显得普通至极了。 “这便是传闻中的星露酒?果然不同凡响!” 望着那碗里星光闪耀的酒液,陈渊也不吝赞叹。 在仙界,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有许多许多。 可眼前星露酒的这种样子,明显是浑然天成的。 能看得出来,在酿造之初就是这般。 并没有加入什么与酒不相关的东西。 看来,确是名副其实了。 “当年老夫从此界走的匆忙,有很多珍爱之物都未曾带去。其中,就包括这一坛星露酒。这原本是老夫敝帚自珍之物,但今日见小友破禁之风姿,应是当得此酒——请!” “感谢前辈赐酒,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机缘在前,陈渊也并未矫情。 在说了两句得体的客气话、又放开全部神识检视一番,发现这酒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端起酒碗来一饮而尽。 霎时间,一股如璀璨群星照耀时的温暖瞬间流遍全身。 在让陈渊感到通体泰然舒畅的同时,抑制不住的睡意也随之袭来。 很快,陈渊便感到两眼发沉。 就这样坐在那把木椅上,进入了梦乡。 …… “这就是星空吗?” 当陈渊的意识再次复苏,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群星闪耀的光暗完美交织场景中。 远近上下,皆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光团。 乍一看似乎离自己很近,但实则距离也不知道有多远,应是触不可及。 陈渊知道,那应该是一个个类似于洛北仙域这样的界面。 在罡风与天地法则的包裹与保护之下,于寰宇中发出夺目的光辉。 陈渊从未见过这副场景,一时间也不尽呆立在了原地。 曾几何时,遥望星空苍穹之上也是这样星星点点。 但那种感觉与这种身临其境的滋味,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此时此刻,陈渊依旧是那个陈渊。 但却有一种类似于脱离囚笼的感觉。 那洛北仙域纵横亿兆之里,山川大河一干景色美不胜收。 更有滚滚红尘气息喧嚣其上,可以说是令人流连忘返。 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俗世囚笼? 喜怒哀乐悲,生旦净末丑。 皆在桎梏之中不得解脱。 只有脱离包围深入星空才明白,许多原本看重的事情是那样的或卑微,或渺小,或压根不值一提。 即便陈渊知道自己当下是在梦境之中。 因为这个梦,确实完全不同于平时那种普通梦境。 这星露酒似乎在某种意义上,让自己的神魂真的联结了星空。 于是,才能看到这般场景。 并且也得到了一些真实至极的体验。 所以一时间陈渊甚至都忘了饮下此酒的最终目的,忘了先前还心心念念的星空高阶神通。 只醉心于眼前的壮阔光景。 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有道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位小友,你着相了。” 就在陈渊沉浸于星空中美景的时候,一声佛号暮然自头上响起。 陈渊微微一怔。 然后抬眼望去,发现不知何时不远处竟出现了一个身坐莲台披着金色袈裟的老和尚。 就见这老和尚身形清瘦。白眉过肩。 额头上的六个戒疤在星空下闪闪发亮。 一身气息如渊似海,根本就无法揣测究竟具体是何等境界。 “着相?这,不知前辈从何说起?” 陈渊微微皱眉,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贫僧神游太虚,只觉小有颇有佛缘,一时兴起多说了两句,倒是让小友见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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