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甫凌尘说着,将头埋的更低。 这身份贵不可言的一州之主,就这样跪在这年轻人的面前。 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高。 “嗯?那又如何,就凭你也想承继修罗一脉?擅自动用修罗秘法,将本座召唤至此,你可知该当何罪!” 血瞳青年依旧是面无表情。 但声音却冷烈得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一瞬间,山中那些已经被抽干灵气的枯草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天倾将至,气运紊乱,又有域外真妖败法乱道。此时机千载难逢,余下最少十年之内,此劫都将血光鼎盛!刚好,作为修罗大人您的血食!至于在下,并不敢奢求真正成为修罗一脉。只求在那天倾到来之前大人离开此界时,能提携小人一二……” 那皇甫凌尘的语气不急不躁,恭敬而又平缓。 但实则眸子深处则有一丝极度的不安。 只是隐藏的比较好罢了。 而不远处隐藏在云团当中的陈渊见到这一幕、又听到了那青年与皇甫凌尘的对话后,已是整个人都怔住了。 修罗一脉,《摩罗天册》中还真提到过。 那是一个星空中极其奇特的种族,非常神秘。 就连撰写此书的人对他们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只知道修罗一脉的修士修炼方式非常古怪,主要是通过吞噬血气来提升自己。 他们会化身万千——将本体留在修罗界之后,再将无数分魂投放在星空中那些气运衰败、血光鼎盛的界面。 以此,壮大分魂的修为,并且反哺主体。 而除了像血瞳青年这样真正的修罗之外,还有一些伪修罗的存在。 这些人大抵都是?受了修罗之血,修炼出了后天的伪修罗之体。 他们的出现,往往也都是那些修罗分魂的手笔。 因为纵然星空广袤无际,那些修罗魂魂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定位到那些劫难丛生的界面。 所以,这些修罗的分魂会将修罗之血赐予一些合适的人。 然后等到界面出现问题的时候,再让这些伪修罗通过某种仪式将修罗的分魂召唤过来,享受血食。 这些奇异的域外修士有一个统称,那就是称之为修罗。 只是,说没人能知道这些修士具体的名字。 因为那是修罗一脉的禁忌。 而这个皇甫凌尘明显是得到了洛北仙域伪修罗一脉留下的东西,然后在这个档口招来了一只修罗的分魂。 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摩罗天册》上说,任何一个界面只要有修罗出现,那便是一种极为不祥的预示。 代表那个界会陨落更多的修士,流更多的血。 就算是那些修道界之外的凡人也都难以避免。 陈渊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事情竟会是这个结果! “你是个聪明人,奈何终究不是真正的修罗一脉。今日来的要是本座的其他族人,你必死无疑。” 长久的沉默后,那红瞳青年邪魅一笑,缓缓开口说道。 而那皇甫凌尘闻言则先是一惊。 但听到后面时,眸中蓦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惊喜之色。 就连苍白的双颊都出现了两团红晕。 “大人!您……” “不错,我修罗一族的规矩是很多,但本座却并非是那些循规蹈矩之人。待本座吸食了足够的血食,将修罗之血赐予你又有何妨?至于眼下这点祭品虽不如血食,眼下倒也正合本座所用。” 那血统青年说着,张口便将那聚集了无数精纯灵力的光球一口吞入了腹中。 霎时间,其周身上下那些狂暴的灵力立刻开始趋于平静。 周围波动扭曲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青年那股凶煞的气息却依旧未曾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显得更恐怖了三分。 “多谢修罗大人抬爱!眼下此界人妖两族正值鏖战,每日死伤不计其数!往后,大人所需用的血食想必是不会缺乏的!” 那皇甫凌尘满脸激动的再次连连行礼,神色愈发的恭敬起来。 “嗯,接下来你就跟随本座左右吧。不过在这之前,本座须先会会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 血瞳青年摆了摆手,紧接着眼中突然血光大盛。 直直地望向了陈渊当人所在的那朵云团! 那皇甫凌尘见此一愣,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陈渊却已是如同万钧压身,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 “这位前辈,在下无意打扰。只是在机缘巧合下才跟随到了这里,晚辈绝无任何恶意。” 陈渊强忍身上的不适,伸手一把按住柳若烟与陆乙,然后闪身飞出了云团。 其实一开始在这血瞳青年被召唤出来的时候,陈渊就想走。 奈何,那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已是弥散在了这方圆数千丈的范围。 若是擅动的话,很有可能立刻被血瞳青年发现。 所以陈渊才打算继续躲藏,试试运气。 但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给察觉到了! “没有恶意?你有没有恶意关本座什么事?本座现在刚刚降临此界,身边尚需一些跑腿的。你本事不弱,有没有兴趣为本座办事?” 血瞳青年面无表情,连目光都好像是施舍一样。 似乎,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为前辈办事?在下本领低微,既无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没有为上位者分忧的觉悟。或许前辈用起来时,尚不如这些仙府的大修士。” 听到血瞳青年这样说,陈渊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拒绝。 接下来,自己还有三座封灵阵要解决的。 哪有功夫与这等存在扯在一起? 再说受制于人这种事情,陈渊是非常抵触的。 要不然飞升此界之后,陈渊干嘛不一门心思的去走仙府的仕途呢? 根本原因,就是陈渊懒得伺候什么。 这世上除了一些人情往来能暂时将陈渊拘住之外。没什么人能让陈渊死心塌地的跟随。 再者和这个血瞳青年在一起,恐怕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哦?还挺有骨气的,就是不知道你那脾气是否与本事相配?” 血瞳青年闻言眉毛一挑,表情一时间有些诧异。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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