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若不是奔着东海的云上天宫而来,又为何不深入此界中部,反倒跑到这里?要知道这东临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得很。公子专程来此,总不至于是等着被那欧阳治瓮中捉鳖吧?” 司徒秋目光炯然,语气平缓。 但却隐隐有着一丝傲然之气。 似乎,是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感到颇为自得。 “嗯?那司徒府主想说什么?” “本府想说,公子想找这云上天宫并不奇怪。以公子的本领与气运,要寻到这上古传闻之地大概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能找到这个地方,那确实可以逃过欧阳治的追杀。只是在这急切之间,要做成此事并不简单。” “所以?” “所以此事本府倒可以帮上一些忙——只要公子找到云上天宫后,愿为本府在宫中寻到那传闻中的“风雷竹”,那本府便会提供更详细的云上天宫资料,并且会让公子借用飞星司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海之地。” 那司徒秋说着,随手便递过来一枚象牙色的玉简。 同时眼神与动作隐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人之色。 仿佛在说:本府所掌握的资料怎么说也要比你知道的齐全一些了。 “没想到司徒府主,竟对云上天宫这般了解。” 接过玉简时陈渊的脸上恰如其分的隐隐闪过了一丝激动与惊骇之色。 然后才缓缓的将玉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且与此同时,心中翻涌不已。 这云上天宫听起来,像是一个极其神秘的不可知之地。 若成功进入那个地方,居然还能摆脱欧阳治的追杀! 只是司徒秋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自己一头向东临州扑来,只是想进入东海的镇海仙宫去寻找太阴真火,并且尝试破掉东海的封灵阵。 此人只以为自己是冲着那所谓的云上天宫而来,想此摆脱仙王欧阳治的追杀。 另外,怪不得欧阳治能在东行的路途中接连堵住自己两次,甚至是连掌刑司的顶尖修士都提前调布到了这里。 原来欧阳治与司徒秋猜测的一样——自己是奔着云上天宫而来的! 可是,这云上天宫究竟是什么呢? 陈渊知道,若是司徒秋不拿出这枚玉简的话,那再聊两句自己必定露馅。 不过既然这玉简已经在这里了,那自然就要不客气的好好查看一番了。 …… 云上天宫。 乃是迄今为止,寥寥无几的、有迹可循的源自于开元之前的“宝库”。 传说这云上天宫是一位窥虚期修士的府邸,从建成以后就一直飘荡在洛北仙域的高天之上。 一直在各个州郡的上空不停的穿梭。 就好像云上的一片羽毛,飘逸而又神秘。 据说与这府邸主人那洒脱不羁的性格极为相似。 而在这云上天宫中,有着不少开元之前的宝物。 兵刃、法宝、秘典、灵植、丹药、灵材、灵料等等等,应有尽有。 当中绝大部分的东西,早在开元之后就已经彻底绝传。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 实际上,在开元之后仅仅几千年,关于云上天宫的风声就传了出来。 但迄今为止已经将近九万年,却从来都没有人成功找到这个地方。 即便通过一些零星的上古信息与算式能推断出云上天宫的大概实时位置——比如说每一千年,这座神秘的云上宫殿都会呆在某个州郡的上空游荡——现如今,大概已经到了东临州,并且很有可能在东边的无涯之海。 但可惜,也压根儿就没有人找到过。 ——这是玉简的上半部分内容。 而下半部分,则是以某种天干地支推导出来的算式,指向了上百个云上天宫在冬海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些无非只是参考而已,本府已经找过无数次了,只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嗯……不光是本府,就连这一界之主欧阳治对于此地也是垂涎已久,但可惜终究是求而不得。不过陈公子鸿运齐天,想必还是有很大机会找到这传说之地的。那风雷竹对于本府有极大的用处,若陈公子能帮忙寻找,后面必有重谢!” “原来如此,陈某还以为此行无比隐秘。没想到这点儿小心思,倒是早被府主大人给看的一清二楚。当真是惭愧,惭愧。” 陈渊大大方方的将玉简一收,然后满脸“苦笑”。 既然事已至此,那傻子才不会顺手推舟。 原本还琢磨着一旦解决了薛之南的问题以及东海封灵阵,就要立刻想办法离开这东临州。 等那时欧阳治找不到自己,必定会把这个州郡给围成铁桶。 想走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没想到刚一瞌睡,居然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这也是怪对方太过精明,自己此行也过于冒险。 在其他人看来——尤其是在欧阳秋看来,自己能一路走来那肯定是步步为营,乃是精于计算之人。 但实际上,事实却并非如此。 虽然陈渊对每一件要做的大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但在这烟波浩渺凶险无比的仙界,又岂能真做到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有太多次都拼得都是一个魄力与运气而已。 而陈渊之所以会这样做,除了与本身的性格有关外,还相信自己在下界“心之一方”接下的那人的因果后,必定不会轻易夭折。 遇到危险活下来的概率,总要比一般人稍微多那么一些。 所以很多次才兵行险招,所以一回才义无反顾的来到这东海之地。 只是,别人却不会这么想。 眼下正好传说云上天宫会出现在这里,那司徒秋不这样考虑问题才真是奇怪了。 “关于云上天宫的事确实十分隐秘,想必陈公子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零星的信息,难免存着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想法。但那欧阳治乃一界之主,本府又偏巧消息灵通,知晓此事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说来说去,陈公子可愿为本府去寻那风雷竹?” “自然是义不容辞,司徒府主能帮陈某这样大一个忙,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在下愿以神魂起誓,一旦找到云上天宫,必定全力为府主寻找风雷竹。” 陈渊知道对方在等着自己这样承诺,于是也就索性立下了誓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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