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是……” “无妄问心!怎么可能?” 正当陈渊感到浑身莫名战栗、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一旁的百里晏蓦然尖叫出声,眼中已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无妄问心?是什么?” 见到百里晏这幅样子,陈渊陡然一惊。 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从心头缓缓升起。 “这……这是传说中的禁制,洛北仙域开元之前都未必存在!怎么会是这样?这回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传闻此阵,最高可困杀窥虚!” “困杀窥虚?这怎么可能!百里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那些零星的古籍中就是这样写的。而如果说这点尚有些争议,那么起码窥虚境以下一旦进入此阵,必定是一半生一半死,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百里姑娘的说法,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 望着百里晏的样子,陈渊心中愈发的惊疑不定。 虽然二人接触时间不长,但陈渊确信这是一个丝毫不矫情、甚至比许多男人还要飒爽的姑娘。 而现在百里晏能惊恐成这副样子,莫非这禁制真有说得那么恐怖? 于是趁那怪人还未开口之际,陈渊再次定睛凝神仔细打量。 但可惜的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对方近乎拥有能留下窥虚境的杀力。 “别看了大叔,此阵由心而生,旨在点燃修士心火。起码可以确定,窥虚以下的修士对于这禁制来说都是一样的。而且哪怕当真是窥虚境的修士,也有一定的概率被引燃心火死在这里……” “由心而生……为何陈某毫无察觉?” 惊骇间陈渊努力四下查看,想要从中找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无论怎么观察也看不出真正的玄机所在。 周围目力所及皆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前方那头戴高帽的怪人手中铜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欢迎二位来到无妄空间。老夫乃无妄问心使,接下来老夫会对二位分别提出一个问题。若是回答正确,自会相安无事。可如若答错了,那便把命留下!可曾听懂?若没有异议,接下来老夫就要提问了?” 就在这时,那怪人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呼唤一般,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回答问题?故弄玄虚!修行路上,陈某又哪有空与你这等虚妄之物磨嘴皮子!” 听完了怪人的话,再结合百里晏之前所说的,陈渊瞬间就明白了眼下所遇到的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禁制。 简单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一板一眼,按照既定路数布置下来的杀阵。 而是一种精妙之极的幻阵。 这种阵法最是恐怖,一旦陷入之后,便必须按照幻阵的规则去走。 等于一上来就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 也就是说只能在人家所制定的规则之内去有限的发挥,完全没办法自己去主导什么。 这,向来是让陈渊最难以接受的东西。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们了。准备好了吗?老夫可就要提出问题了?” 面对陈渊的质疑,怪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晃了晃手中的同龄后,露出了一个残酷嗜血的笑容。 “陈某说了,修行路上要打便打!何必来装神弄鬼,陈某凭什么要与你磨嘴皮子!” 大声呵斥了两句后,陈渊瞬时化成巨塔般的天狼。 手中暗影剑翻飞转动,眨眼间便是七剑斩了过去! 逐风、行云、布雨、嗔雷、摰电、疾火、浮光……天干九变完整整的前七式,毫无保留的尽数释放。 刹那间,剑气如同星辰崩裂般喷薄而起。 凛冽的剑威与磅礴的杀意,似乎把这片天地也毁去一般!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与人对敌时陈渊素来很少七式尽出,尤其还是在化身天狼的情况下。 因为这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当打完七式后不光浑身经脉剧痛,就连五脏都像是被扔进热油里暴烹一般。 归根结底,这《天干九变》是威力极强得到域外剑法。 若是换成寻常大修士,恐怕连第五式都打不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陈渊是不会这样做的。 “年轻人气血旺盛,看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那手提铜铃的怪人面对这等惊人的剑威,竟丝毫不为之所动。 反倒是眼中的戏谑之意愈发地浓烈起来。 “轰……” 果然,下一刻让陈渊最不能接受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漫天无际的汹涌剑气居然在还未曾真正靠近那怪人的时候,便骤然消失。 就好像方才从未出现过一样。 之前那种惊人的情景,简直就好像是一场幻觉。 “没用的大叔,只有神合之上的力量才有些可能击穿无妄空间……” 这时一旁的百里晏有些无力的说道。 这一路以来都活泼灵动的少女,此刻的目光竟有些呆滞涣散。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简直是溢于言表。 “竟有这等邪门的禁制,看来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感受着刚才那股足能重伤神合初期初期的剑气莫名消失,陈渊的眉心也随之拧成了一个川字。 接下,来莫非真要按照这里既定的游戏规则走? 要完全凭借运气,决定接下来自己是生是死? 即便都说运气是实力的一种,可也是有边界的。 像眼下这等情形,陈渊心里实在是没法接受! “好了,老夫没空和你们磨叽。下面的问题,这个小女娃娃先回答。嗯……看见这些金色的锦鲤了吗?老夫且问你,它们整日游于水中嬉戏且不缺吃食,那么是否全无烦恼?” 老者说着,一摇手中铜铃。 随即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动,周围出现了一团团水波纹一样的色彩。 然后很快的这些色彩扭转变换,于黑暗中渲染交织出了一片春日池塘的印象。 就见这池塘小河尖尖莲叶片片,清澈见底的水中有十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正在争抢着游人手中的鱼食。 整个画面美好温馨,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突兀。 “我……” “小女娃,你有五息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便算作认输。而认输同样会点燃心火,可想好了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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