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叔为何就这样笃定呢?” “很简单,因为百里姑娘虽然生性活泛乐观开朗,但也绝不是那等做事儿不走脑子的冲动之人。像刚才那种情况,姑娘还是一心往前走,那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好吧,没想到大叔还怪了解我的。这一点,和师兄那个呆子倒是完全不一样呢。” “我发现百里姑娘不是拿令师与陈某相比,就是拿令师兄相比,莫非现今的无量宫只有三人不成?” “没错呀,现在加上我一共三个!据说在上万年前倒是挺兴旺的,不过师父说小无量宫因为什么原因遭了天谴,从此以后香火不可能再旺盛了。现在是我们师徒三人,若是再多几个,大概气运都会被败坏掉的。” “这么严重?” “反正师傅是那么说的……” 就这样,二人从方才惊骇心绪中恢复过来之后,便开始一路闲聊缓缓向前走去。 既然这里的禁制如此玄奥,根本不可能以神识之力破之,那也就只能逢山修路遇水搭桥,去一次次的见招拆招了。 …… “大叔这都小半个时辰了,第二个幻境怎么还没出现呢?这好像有点不太正常吧。” 二人又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之后,周围依旧是风平浪静。 这不禁让百里晏有些惶恐起来。 “可能我们已经在幻境之中了。” “有道理,不过大叔你可千万别再掐我了,这回我可是真的!” “嗯,放心,无论真假,眼下陈某也不可能对姑娘出手。” “这是为啥呢?” “根据之前的信息表明,第六段路的所有幻境都仅仅只有一个破绽而已。刚才那个幻境中存在的破绽确是百里姑娘不假,但现在就算我们是在幻境当中,破局点也不在姑娘这里,陈某又何必出手?” “有道理,那我就放心啦,嘻嘻!” 百里晏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肩扛群山峰重压。恐怕就要像小丫头一样欢快的掂起步来了。 只是在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这姑娘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眉眼也开始有些耷拉,明显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之前的种种信息表明,这第六段路途很长很长,远不是一个时辰之内能走出去的。 但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怎么可能如此风平浪静? 所以很大的概率,二人应该又进入了幻境当中。 “陈某也早觉得这是幻境,不过百里姑娘偏偏又表现的合情合理,完全并不像虚幻的存在。另外从第一个幻境走出来之后,陈某就已将神识之力运转到极限,这依然没能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纵然这里的禁制是神合境之上的大能者布置的,也未免也有些太不符合逻辑了。” 陈渊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喃喃自语。 与其像是与百里晏聊天,倒更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因为如果当下是一种幻境,那身旁之姑娘自然就不是真实的。 无论表现得多么合理,终究也只是虚幻之物罢了。 如果当下真的是幻境,自己身旁那个真实的百里晏应该就是在另一个幻境当中。 这就像是,两人同时进入到了不同的梦境一样。 所以,当下的幻境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而且破绽不在百里晏身上,那究竟又在哪里? 此时此刻,视线中只有长长的浮桥,无尽的深渊,以及前方翻滚着的白雾。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而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破绽可言。 为了验证这一点陈渊甚至还不惜起身飞行了十丈的距离,但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自己背上也多了千斤重量。 “大叔你在做什么呀?还嫌不够沉吗?我觉得眼下这也未必是什么幻境,不要自暴自弃呀!” “我……” 放着身旁一脸真诚的百里晏,不知为什么陈渊突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之感也开始在心湖之上蔓延。 真是奇怪了,难道这真的不是幻境? 如果是幻境的话,为什么又完全没有破局的出口? 此时陈渊已是额头见汗,只能凭强大的精神再最大程度上护住心湖。 于是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目力所及依旧是散发着微光的无尽石桥,翻滚的白雾,以及身旁的百里晏。 从刚刚那个幻境走出来之后一直到现在,整段路程简直是平静的可怕。 这愈发的让陈渊觉得自己之前的判定没错。 可是眼下的破局之道,究竟又是在哪里? 陈渊思来想去,最后终于难免将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百里晏的身上。 “哇,大叔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耶!” 百里晏望着陈渊复杂的眼神,不禁往一旁挪了几步。 “陈某在想,倘若眼前的百里晏姑娘确是虚幻之物,是否击之即可破局?” “我……” “可是陈某突然又觉得,这里的禁制倒像是在做一个错误的引导。” 陈渊说完摇了摇头,随即眼中的杀意开始慢慢散去。 内心也开始慢慢恢复平静。 现在自己已经确定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象,而破局之道,这次应该不在百里晏身上。 若自己真像赌博一样将其击杀,那时恐怕就要坠入更深的幻境当中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陈渊到底是恢复了冷静。 并且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于是就见陈渊下一刻缓缓抬起手臂,随后在百里晏惊骇的眼神下一掌击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哇,大叔你干什么?” 百里晏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没什么,是陈某这思考方式陷入了僵化。一路走来只着眼于外物,却没想到这破局之道就在自己身上。” 望着眼前看起来真实无比毫无破绽的百里晏,陈渊只是淡然一笑。 随后,周围的一切果然开始慢慢模糊。 四周空间也开始纵横出一道道瓷器破碎般的裂痕。 “咔嚓!” “哗啦啦啦啦……” 仅仅几息过后,眼前的一切再也消失不见。 而当陈渊彻底恢复清明后,竟发现自己根本就还是在最初的地方而已! 也就是说,自己从最开始的那个幻境中醒来之后,压根就并没有进入到真实的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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