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小宫女_第136章 春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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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妃并没有多留晨妃,晨妃也有眼色,略聊几句便离开宁安斋。
  她扶着蔓琪的手臂,走出些许距离后忍不住回头,发现瑾妃还在宫门口看着她,见她回头了,还摆手示意。
  瑾妃的影子在身后宫灯的照射下被无限拉长,地上是黑色的影子黑色的袖子和黑色的裙摆,摆动的手臂仿佛缠绕在她身上的蜘蛛丝,一时间竟变得诡秘可怖起来。
  这和以往聊完家常八卦后,瑾妃出门送她时,感觉完全不同。
  蔓琪扶着晨妃,等远离了宁安斋,才小声对晨妃说道:“娘娘,今日的瑾妃娘娘十分不对劲.......”
  “她猜到是我帮慧贵妃布局,拿着你和筱艾对比羽舟,又当着我的面挑拨你们之间,就是警告我的意思。”晨妃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宫灯,眼神微暗,“只是我思来想去,我和筱艾并未露出破绽,她可以起疑心,为何第一个就猜到是我呢?”
  蔓琪闻言,拧起秀气的眉眼,她总是温婉柔和的,偶尔在宫里管教宫女时都不曾露出过这的严肃的神色,她看着晨妃说道:“奴婢心里有个念头,从刚刚起就在心里悬着.......瑾妃到底也是宫妃,心里有疑心也是常事,只是这次看她对着娘娘发难,好像是在怪娘娘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晨妃听下脚步,看着蔓琪疑惑道:“你一向敏感,这是怎么说?”
  “娘娘还记得您刚进宫第一年,就被真嫔污蔑陷害的事吗?还有第二年您得了封号,跃过成嫔一头,她拿您与六皇子生肖相冲逼着您另宫别住,以及许贵人等人总是针对您,时不时给您下绊子这些种种......”
  晨妃听着微微皱起眉,她刚进宫时那两年其实过得不算容易,她虽有家室才学容貌,但后宫里总有人比你更好的人。别看她现在有恩宠有位份有子嗣,好似十分美满,但早些年也是咬紧牙关,一个个都斗赢了才有现在的日子。
  “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些,那时的日子虽然难,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去斗......好歹算是挺过来了。”
  蔓琪眼里都是心疼,拍拍晨妃的手掌略作安抚,继续说道:“当初咱们并没有坐以待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机手段又如何,现在她们一个个都是您的手下败将。但娘娘您仔细想来,咱们使计对付她们的时候,瑾妃娘娘,应该都是知道的吧?”m.biqubao.com
  瑾妃不可能不知道,这也是着多年来晨妃与她交好的原因之一,那就是瑾妃她不管你有什么心机谋算,也不管你针对谁,只要不找我的麻烦便好。
  那是她在这深宫的处世之道,你不找我麻烦,我自然也不会找你的。
  蔓琪的眼神在夜色中也十分明亮,她看着晨妃笃定道:“瑾妃对咱们以往的行为视而不见,这么多年也不忌惮您,这次却警告到您跟前来,不就是认为您找了她的麻烦吗?”
  晨妃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并不疼痛,反而让她耳清目明,她抓着蔓琪的手,瞠目结舌道:“抓出羽舟.....抓住这个杀害悦美人的凶手,在她眼里.......居然是在找她的麻烦?”
  那不就是在表明.......她与这件事也有关系?
  “娘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蔓琪按住晨妃,悄声道,“咱们先回去吧。”
  主仆二人紧赶慢赶回到宸徽宫,仙茅手里捧着衣服,忙上来迎道:“娘娘你们回来了......娘娘脸色怎么这么差?”
  蔓琪看她手上带血的衣服是春晓的,连忙问道:“春晓怎么样了?醒了吗?”
  提到春晓,仙茅脸色不好,她犹豫着摇头,说道:“还未醒......听筱艾说,春晓这关怕是难过。”
  “怎么会?!”
  晨妃吓了一跳,连忙赶去陈筱艾和春晓同住的耳房,小小的耳房里点了火盘,春晓被换了干净的衣物,连头发都烘干了,她静静地躺在被褥里,脸色略微好了些,陈筱艾跪坐在床边,正扶着她的脑袋,小心翼翼的给她缠绕纱布。
  晨妃忙过去搭了把手,见换下来的纱布上都沾着血,不放心地问道:“那胡太医手上医术如何?春晓的伤口还好吗?”
  “娘娘放心,伤口我仔细查看过了,胡太医并没有乱来。”陈筱艾的脸还残留着干掉的泪痕,她仔细将纱布缠到合适的紧度。
  “如此就好......可是,为何你说春晓这关难过?”
  “娘娘你看这里。”陈筱艾起身,微微侧过春晓的头,将头发撩开,指着春晓的侧脑鼓出来的一个小包,“假山那种高度摔下来,不仅摔破了脑袋,还造成脑内出血,这里积着的全是瘀血,这种内伤最难医治,也是造成春晓昏迷不醒的原因,目前我尝试敷药,再给春晓灌药下去,若能消下去最好,若消不下去.......”
  晨妃看着陈筱艾咬了咬嘴唇,忙道:“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太医院没有,我就让府里送进来!”
  “我刚刚给春晓吃下具神丸,就看看这两日能不能醒了,只是若敷药喝药没有起疗效,娘娘能把春晓送出宫吗?”陈筱艾抓着晨妃的手,湿着眼睛恳切道,“送去我师父那,我师父曾给脑瘀血的病人开过刀,切开后放出瘀血,人或许就能醒了。”
  晨妃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在头上开刀子?”
  “对,此招虽险,但若灌药下去也未好,便别无他法了......娘娘,我师父的失魂症已经好多了,手脚也慢慢恢复灵便,只有他能够救春晓......”陈
  筱艾行医制药多年,知道这一招有多危险,她师父陈长泰擅治外伤,当年在外多的是人求他,因着此招太险,怕陈筱艾背负仇敌,陈长泰一直不肯教她,她心里没底,因此更加六神无主,早早就想到了此招。
  “等等筱艾,你先别急......”晨妃知道陈筱艾是慌了,忙扶着她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春晓的血已经止住了,说不定用药下去,明天就醒了呢?”
  “是啊筱艾,春晓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你先不要过于担心,先冷静下来。”蔓琪也安抚道,看到陈筱艾脸上残留的泪痕,叹着气轻柔地帮她抹干净,“春晓成这样,想必你吓得不清......但你放心,娘娘和我们都在这儿呢,你不是独自一人,不必害怕,我们会都帮春晓的,春晓一定会没事的。”
  晨妃起身牵住陈筱艾的手,看着陈筱艾的眼神里充满着坚定,她说道:“春晓定不会有事的。”
  陈筱艾眼眶一热,顿时又怔怔地落下眼泪,她很少这样流过眼泪,自己竟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只知道春晓是不同的,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姑娘将自己视作家人,她关心自己疼爱自己,会在深夜起身抚摸她的被窝暖不暖,会毫不犹豫为她暖和手脚,会给她留下喜欢的食物,甚至对她的任何决定和安排都毫无疑问,始终为她冲在前头......这样一个人,自己居然没有保护好,让她就这样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春晓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在阳光底下活泼又灿烂,永远都精神满满的。
  仙茅拿着热毛巾,红着眼眶为陈筱艾擦拭脸,将她所有的眼泪都收走,等陈筱艾平复下来,又喂她喝了一杯糖水,陈筱艾松了一口气,揉了揉鼻子,歉意道:“抱歉啊娘娘,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哭鼻子......”
  “这有什么,关心则乱。不过等春晓醒了,少不了要调侃你一番。”晨妃捏了捏陈筱艾的脸,“我已经派小蒙子去太医院取药,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春晓就交给你了。”
  “嗯!”
  陈筱艾在春晓身边守了一夜,换药敷药喂药一个都没落下,小蒙子心系春晓,同样一夜没睡,就在门外帮陈筱艾煮药看药,忙完后二人相对无言,都看着咕噜噜翻腾的药罐发呆,含着苦涩药味的雾气氤氲,小蒙子踌躇良久,对陈筱艾问道:“筱艾姑娘,万一.....我是说万一,春晓真的醒不过来,你师父真的能救她吗?”
  “春晓这样情况,我师父救过六个。”还没等小蒙子开心,陈筱艾看着土灶里冒出来的火光,轻轻补充道,“虽说都救回来,也醒了,但到底伤在头上,要说没有后遗症是不可能的。有一位四肢麻木僵硬,已然无法劳作,还有一位因伤在前额,导致面瘫歪嘴斜舌无法说话,这都是可能发生在春晓身上的情况。”
    “春晓才十八......”小蒙子一脸怔怔,“她这么年轻的姑娘,要是这样,这一生该怎么过下去......生病没了用处的宫女,内务府肯定会将其逐出宫去,春晓的母亲和姐姐都不是妥善人,她们会照顾好她吗?”
  陈筱艾吸吸鼻子,安慰道:“放心吧,就算宫里不留春晓,宫外有我师父呢,我师父肯定会照顾好春晓的。”
  小蒙子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道:“幸好有你跟你师父在,筱艾姑娘,你能帮我把这个给春晓吗?”
  说着,从袖子掏出来一枚半新不旧的护身符,上面的系带已经换成新的了。
  “蒙公公,我记得这个是你祖父留给你的护身符......”陈筱艾不敢接。
  小蒙子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来,他将护身符放进陈筱艾的掌心里,笑道:“是啊,但当时年纪太小了,祖父的样子也已经忘记了,只有这个护身符,一路陪伴我走过来......它给我带来许多许多幸运,能遇上娘娘这样的好主子,还能遇见你们这群好伙伴,就把这个好运气带给春晓吧。”
  “嗯,你的心意,我定将你带到。”陈筱艾收好护身符,“春晓定会好起来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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