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子珞醒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泪水哗啦啦的,全落在了那把名贵的小提琴上,打湿了一大片。 她双眼红肿着,胸口剧烈的起伏,内心久久都不能平静。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委屈,很凄惨,并且也很坚强了。 可看完女孩的一生之后,才发现,她是何其的幸运。 女孩和她的父亲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尚能顽强的克服所有艰难险阻,走上世界的大舞台,她有这么好的学习和工作条件,还有表姐这个一流的老师指导,为什么就不行了? 不就是流言蜚语吗? 有什么可怕的? 别说她被绑架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就算发生了又如何? 那又不是她想要的。 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人人嫌弃? 这对她不公平。 她也不应该被这种不公平打败。 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和汗水,才争取到这些演出的机会,难道要为了旁人的议论和不真实的谣言而荒废吗? 不,她不能。 章子珞擦掉眼泪,将小提琴里面的泪水擦干,轻轻抚摸着那把精致的小提琴,低声道,“谢谢你,我会振作起来,不会给你丢人的。” 哪怕只是借来的琴,但能产生共鸣便意味着她跟这把琴有缘。 她不能给表姐个女孩丢人了,即便演绎不出这把琴百分之五十的魅力,她也要竭尽全力去展现它的美。 章子珞戴上眼罩敷了一会儿双眼,在同事上班之前,起身去了练功房。 距离晚上的演出,只剩下四个多小时时间了。 她还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彩排,算下来,她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练习时间。 但,足够了。 章子珞抚摸着手里的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疯狂的练习起来。 从刚开始的有些掌握不好,没有太多章法,到后来的水到渠成,丝滑顺畅,她慢慢的实现了人跟琴的真正融合。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章子珞觉得自己的琴技有了质的飞越。 其实,有些技巧和手法,当初夏绯也教过她。 但只有在真正演绎的时候,才能领悟到其中的真谛。 章子珞有种着了魔的感觉,一遍遍的演绎着那些曲子,空气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给她指引着,手把手的教她去领悟那些她以前从未领悟到的东西。 只是,她拉的都是女孩留下来的经典悲愤名曲,不知不觉间,一边拉琴一边流泪。 下午四点多,章子珞走出琴房的时候,整个公司一片寂静。 她回办公室拿了东西正要离开,却发现办公室里的人,竟全都在抹泪。 她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子玲就红着双眼走向章子珞,“小珞,刚刚是你在拉琴吗?那,那是什么曲子?为什么这么悲伤?” “呜呜,好难过哦……”木子玲说着,再次抽泣起来。 章子珞才回过神来,竟是自己的琴声,让大家流泪了。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琴声,也是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的。 她笑了笑,大方的承认,“是我。” 而后,在卢莹莹一脸嫉妒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公司,赶往体育中心。 路上她拿出手机,发现吴乐乐始终没有联系自己。 她也不墨迹,主动联系了吴乐乐。 吴乐乐昨晚宿醉,早上根本就没来公司,这会儿还在家里化着妆,寻思着一会儿没什么事,演出就去应付一下呢。 在吴乐乐看来,章子珞那双腿,伤的那么重,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好起来的。 今天的演出,更是不可能去参加了。 虽说她对着演出没什么兴趣,但今晚左右无事,去凑个热闹也没关系。 况且,这可是章子珞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机会。 结果她自己因为被人侵犯之后双腿受伤,没办法参加,反倒是便宜了自己。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不得去好好的展示展示自己,证明给高宁看,自己比章子珞厉害吗? 章子珞打来电话的时候,吴乐乐还没化好妆,随手接通丢在一边,就听到章子珞问她,“乐乐,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彩排了,你过来了吗?” 章子珞看了看时间,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还有十分钟到体育馆,时间是完全够的。 “哦,我马上就好了,你放心,演出我一定会赶过去的。”吴乐乐含糊的回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彩排什么的,一点能赶得上就赶,不行就直接上台好了。 又不是第一次上台,这种演出有什么好紧张的? “好,那我在体育馆等你,周导的脾气不好,你记得不要迟到了,不然,他怕是会不让你上台的。”章子珞的情绪不是很高,语气也有些淡淡的。 不是她怀疑吴乐乐,而是吴乐乐前两天才去看过自己,今天自己回来公司,被绑架的事儿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除了吴乐乐,她不想不到还有谁知道自己被绑架了的事。 高宁帮自己跟公司请假的时候,也只说是身体不舒服,可没多说别的。 当然,章子珞怀疑吴乐乐也不是没根据的。 在梦境里醒来之前,金发女孩曾让她看到过一幕画面。 画面里,吴乐乐回到公司,一边给自己涂着口红一边状似无意的轻叹,“小珞这一次也真是倒霉,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一次演出的机会,这么努力想要参加演出,结果刚彩排完就被绑架了,也不知道那坏人到底是有什么怪癖,把她的双腿都给伤的不像样,这一次的演出,怕是没办法参加了。” 周围的同事听到绑架这个词,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一边不停问吴乐乐到底怎么回事。 尤其当有人问,“被绑架,不可能只是伤她双腿而已吧?” “自古绑架不是劫财就是劫色,子珞一看就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天哪,这么说,子珞是被绑架犯给强了吗?” “怪不得她这么两天都不敢来公司,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我记得她还没交过男朋友呢,这,这第一次岂不是就……” 面对一群人的议论,吴乐乐并没有澄清,只是无辜的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啊,小珞什么都不肯说,可担心死我了……” 这话虽然没承认,却间接默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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