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快啊,几个月不见,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过不了多久,你妈妈也要做外婆了,哈哈……” “你跟司辰都这么精致,生出来的娃儿,肯定也是个小可爱。” 夏绯抓了抓脑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外婆,您可别夸他了,一会儿他一激动就要踢我。” 话音落下,薛老太太就感觉自己的手被顶了一下,老人家乐开了怀,“哈哈……你别说,这小家伙还真是机灵的很,这就开始动脚了,哈哈……” 夏绯也被薛老太太那欢快的笑容感染,看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大概,这就是作为母亲,才能体会到的成就和快乐吧。 感受着一个小生命,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并且随着时间一点点的长大,然后开始跟自己有了互动,有了心电感应。 一切都是那么的奇妙,那么的让人猝不及防,又让人止不住的为他的存在而欣喜不已。 这一幕,温暖又温馨,让薛云深这个向来觉得要以事业为重,从未考虑过儿女情长的人,都有些羡慕起来了。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要是将来自己也能找到一个像夏绯这么好的女孩,跟她结婚生子,也一定会很幸福的吧? 出生在薛家,薛云深从小就被寄予众望,薛老太太一直说,以后薛家就靠他了。 小时候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努力。 再后来长大一些了,薛老二跟薛佳琪便会时常在他耳边嘲讽,说薛老太太偏心他,什么好的资源都给他。 他也发现,薛老太太确实是对他偏心了的。 只是,那样的偏心,也给薛云深带来了更多的压力。 他努力的让自己学习更多,学的更好,一点点的累积自己的经验和能力,慢慢的让自己成为薛家的顶梁柱。 这个过程看起来简单,可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的难。 好在,薛云深本身天赋高,加之他也是真的热爱医学,这些年来,才顶得住薛家和老太太给的压力,一点点的进步和成长。 只是,出国留学那几年,他到底还是走歪了。 见识到了国外的高科技之后,便觉得,比起中医的沉闷繁琐,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西医,从而开始沉迷西医里面的各种器械,并且乐此不疲。 薛老太太对此虽然颇有微词,但他一意孤行,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认为对的事。 后来老太太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股忧愁。 薛云深知道,薛老太太是把自己当薛家的继承人培养的,可他到底辜负了薛家的期待,没有按照老太太给他铺的道路走,而是走上了自己认为对的道路。 他也很心疼老太太,为了薛家这个所谓的百年大家族,她可谓是耗尽了一生的心神,如今一把年纪了,却还要操心薛家是不是要后继无人。 可薛云深是接受过现代先进教育的人,他心疼老太太,却意味着他要为自己不喜欢的事贡献自己的一生。 他想,将来薛老太太会理解他的。 可没想到,夏绯的出现,再次刷新了薛云深的三观,让他看到了中医与众不同的,鲜活而又有趣的一面。 从一开始夏绯给司老爷子取蛊,到后来的见识了她出神入化的银针,再是妙手回春的医术和轻松配制出来的百毒丸。 每一样,都让薛云深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 原来,中医的内涵是那么的深厚。 原来,中医不需要那些器械,也能完美的救人。 原来,有时候,器械检查不出来的东西,中医可以发现,还可以救人。 薛云深慢慢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错了,他不仅自己走进了误区,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生,还狠狠的伤害了薛老太太。 就在他心中难受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夏绯却告诉他,能多学一些总是好事,她虽然精通中医,也一直在深入研究中医,可西医上的那些器械,也一样都精通。 真正的医术很多时候是不分国界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只要能治好病人,就是好的。 薛云深莫名就有种被夏绯给治愈了的感觉。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淡漠的一个女孩,却总能不经意间就说出那么温柔的话来。 一如此刻,她跟薛老太太一起,低着头看肚子的画面,美好得让人恨不得将时间静止。 薛云深刚想拿起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却听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了过来。 “姑奶奶,这位就是表妹吧?” 陈文希拉着薛伟成的手,大步迎了上来,笑容灿烂的道,“阿成一直跟我说表妹是多么优秀的女孩子,不仅是全球著名设计师,还有一手了得的医术,今儿终于能见到本人了……” 夏绯闻言,嘴角弯起了一抹漂亮的弧度,微微抬眸,朝着陈文希和薛伟成的方向看了过去。 正笑吟吟,让自己尽可能表现的落落大方,一副千金小姐乖巧模样的陈文希,见夏绯朝自己看来,立刻对她伸出了手,“表妹好呀,我是……” 陈文希满脸欣喜的自我介绍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惊愕的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她是眼花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那个乡巴佬? 就算夏绯今天还了一套衣服,可昨天在lm的时候,夏绯几次三番的对自己出言不逊,陈文希不能不记得她的样子。 可如果这人就是薛伟成的表妹夏绯的话,那…… 不,怎么会这样? 陈文希瞪着一双眼睛,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脸色已经一片苍白,僵在原地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夏绯很是满意的看着陈文希那变脸的表情,慵懒笑着挑眉,拖长了声音道,“你是……昨天在lm……” 不等夏绯把话说完,陈文希就激动的打断了夏绯,“啊,哈哈,表妹,这么巧呀,咱们又,又见面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陈文希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退路了。 她不能让夏绯说出昨天自己在lm仗势欺人的事儿。 她本是仗着自己是夏绯的亲戚,并且薛伟成不会知道这件事,才敢在lm胡来的。 这要是被薛伟成这个死脑筋的知道了,他们可就没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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