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绯没有搭理陈大龙的哀求。 但离开澄江口之前,还是跟贺雄打了个招呼,让他查仔细了,如果陈大龙手上真的有命案,一定要严惩不贷,但如果有其他内情或者冤屈,可以酌情给他减刑。 这些年陈大龙确实做了不少善事,但如果有命案在身,夏绯是不会因为这个就给他求情的。 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管是谁,都不一样。 夏绯能做的,就是还事实一个真相。 不让人陷害污蔑陈大龙,也绝不给他试图逃离法律制裁的机会。 做完这些,夏绯便跟司辰结束了澄江口之行。 回京城之前,夏绯跟司辰先去了一趟药谷。 自上次出了药谷之后,姚谷子也发现了外界的繁华。 在药谷几十年没出去,他发现自己已经跟外界彻底脱节了。 回去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思了两天,一直在想,自己这一次出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如果是错的,那他今后是不是就不该再出去了? 但如果是对的,那他总归已经出去过一次了,是不是以后就可以不需要再继续遵守所谓的约定,把自己关在这个地方了? 他纠结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 恰逢新种的一批药材成熟了,他便开始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去想出不出去的事。 事实上,姚谷子内心是对外界还是有向往的。 以前没出去过,所以不知道。 但出去一次之后,便开始留恋了外头的一切了。 几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如今外面的世界,跟当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好奇心依旧不减。 他依旧渴望着能去涨涨见识,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彻底被关在这个地方。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先放下了。 于是,这段时间,外头的热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沉迷在忙碌中,忘记了一切烦恼忧愁。 夏绯来的时候,姚谷子正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给晾晒的药材翻面儿。 别看姚谷子整天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他对药材的追求是很高的。 任何事,只要跟他的药材扯上关系,他就会变得十分认真谨慎。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药谷出品必属精品,我们药谷几千年来的招牌,绝不能砸在我的手上了,所以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都会用最高的要求来对待我的药材。” 这些年来,药谷的药材在全球都是供不应求的。 并且,只要是药谷出去的药材,价格能比外头的同种药材贵上好好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 当初夏绯来药谷养病的时候,可没少被姚谷子强行灌输药谷的理念。 所以,夏绯比谁都清楚药谷的药材有多宝贵。 那不仅代表了药谷的名声,更是姚谷子的心血。 没想到这一次来刚好能看到姚谷子晾晒药材的画面,夏绯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心里忽的就打定了一个注意。 趁着戴安妮正在跟司辰玩耍,夏绯不动声色是来到姚谷子旁边,看着那熟悉的药材,她手脚麻利的帮忙翻转着。 “这灵芝的晾晒,可跟普通的药材不一样,当心这点儿……” 早在夏绯跟司辰进来的时候,姚谷子就知道了。 戴安妮平日里这个时候都在旁边爬着晒太阳睡觉,突然就激动的冲了出去,在外头一边叫一边闹的。 想不知道是夏绯进来了都怪。 毕竟,这药谷,除了他跟夏绯,也没别的人进得来了。 听到姚谷子的话,夏绯轻笑,“是,为了能将灵芝原汁原味的保存下来,需要尽可能的让它四面八方都晒到太阳,并且最好是在太阳最猛的时候,让他们均匀的暴晒,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它的味儿原原本本的保存在里面。” 这药谷的灵芝,可跟外头的不一样。 因为药谷有充足的灵气,这里的灵芝长得又大又漂亮。 眼前这一小批,已经是百年前种下的了。 虽然数量不多,但药用价值不是普通几年或者几十年的灵芝能比的。 当然,这种灵芝,即便是在药谷也是非常难得的。biqubao.com 姚谷子当年也带着夏绯种下了一批,并表示,要一直留着,等将来留给他的接班人,让接班人务必要养足了百年再收。 不仅如此,眼前这一批上一代药谷谷主留下的灵芝,姚谷子也留了不少没收的。 为的就是让它们一代一代的流下去。 如今药谷里最早的灵芝,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 本来还可以留下更多的,其他的药材也是。 但,因为当年药谷遭遇了那件事,导致那些千百年的老药材,差点被洗劫一空,损失十分惨重。 也正是因为当年的事,姚谷子才彻底将药谷封闭了起来,再也不踏出这里一步。 一方面是在赎罪,一方面也是在自我救赎。 好在,这几十年来,在姚谷子的精心照顾下,药谷又回到了当年的繁华。 看着这一片片的药材,茁壮成长的样子,姚谷子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容。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竟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见夏绯原封不动的将自己当年教她的那些话说出来,姚谷子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那必须的,师傅教的,哪里敢忘记呢?再说了,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是绝对不能丢的。” “你知道就好,这些东西,我可不是谁都教的。”姚谷子得意的冷哼。 夏绯笑着捧了他几句,姚谷子就受不了的摆摆手,“得了得了,说吧,你这丫头突然跑回来,又在这里讨好我老头子,有何目的?” “您这话说的,我回来当然是来看望您的,怎么就一定要有目的了?”夏绯快速的摆弄着旁边的其他旁边,懒懒道,“就不能是单纯的回来这里度个假吗?” “哟,外头的大事儿忙完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姚谷子嘴上虽然酸溜溜的,但眼底却带着一丝光亮。 他一个人在这里待的太久太久了,多少也会有些孤单。 尤其是出去一趟,见识了外头的繁华之后,更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意思。 要是夏绯能回来住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开心坏。 夏绯点头,“当然是了,不过,得过几天才行。” “过几天?”姚谷子丢下手里的药材,冷哼,“你上次的过几天,可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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