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司辰的别墅出来之后,凌君鹤就感觉自己像是飘起来了一般。 满脑子都是夏绯刚刚的那一句爸爸。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毕竟,夏绯从小到大都在薛岚音的身边生活。 她从小叫着别人爸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等见到凌君鹤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岁,都已经结婚了。 最最重要的是,夏绯见到凌君鹤的时候,他还是个颓废的半残废,什么都帮不了他们就算了,还要夏绯来给自己治疗身体。 这样的他,哪里有资格做夏绯的父亲啊? 虽然内心还是渴望夏绯能认可自己,但讲真的,之前的凌君鹤是没勇气却迎接夏绯的这一声爸爸的。 凌君鹤也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夏绯的内心是已经认可了自己的。 虽然她拒绝了继承他的公司,那不过是因为她太忙罢了。 她不拒绝自己的接触,也拒绝自己对她和对薛岚音好,就已经说明,她是接纳了自己了。 这对凌君鹤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不管夏绯怎么叫自己,都只是个称呼罢了。 凌君鹤也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太多,她这么做也没有任何不对。 毕竟,换了谁都很难对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叫爸爸,何况还是夏绯那种性格比较淡漠的女孩子。 他只是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听到夏绯叫自己一句,就已经满足了。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凌君鹤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起来了,一路上,走路同手同脚不说,还一直在不停的傻笑。 要不是薛岚音扶着他,几次差点不是撞电线杆就是掉坑里。 从别墅到车上也就那么几百米,他却走出了新花样来。 薛岚音简直哭笑不得。 到了车子跟前,凌君鹤还是没能回魂。 夏绯那一声爸爸,叫的太过轻柔动听了。 对凌君鹤来说,那就像是世界上最唯美的旋律,让他直接找不着北了。 “凌君鹤,你回魂了!”薛岚音叫了两次让他开车门,凌君鹤却像个傻子似得站在车子跟前没有动,薛岚音气笑了,一巴掌排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哟……”凌君鹤吃疼,捂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身边的薛岚音,却还是止不住的在傻笑。 “阿音,你打我干嘛?” “你听到了吗?小绯刚刚叫我爸爸了,她,她真的叫我爸爸了……呵呵呵……” 凌君鹤完全控制不住的傻笑了起来,甚至还抓住了薛岚音的手,激动的说道,“阿音,小绯终于叫我了,你听到了吗?” “我,我真的是太激动,太开心了,我,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声音,我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我怕这一切是在做梦,我……” 薛岚音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傻里傻气的凌君鹤了。m.biqubao.com 第一次见,似乎还是他跟自己表白,自己答应了他的时候。 那会儿大家都还年轻,他会有这么傻的行为说的过去。 可如今他都已经是个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一句爸爸而已,就把他给乐傻了呢? 瞧瞧眼下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藏呢? 不过…… 想起自己的女儿,薛岚音内心也是一阵骄傲。 她的绯宝,可不就是她的宝藏吗? 真是便宜了凌君鹤这个傻子了。 “阿音,我……” 凌君鹤依旧激动着,想要再跟薛岚音说点什么,却被薛岚音打断了。 她拍掉了他的手,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凌君鹤,外头风这么大,你是打算一直让我站在这里吹冷风是不是?” “阿音,我,我是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快,快上车。” 说着,凌君鹤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找到了车钥匙,打开了车门,急忙扶着薛岚音上去。 只是,等他自己上了车,却还是半天回不过神来。 薛岚音扶额,“我说,你还能开车吗?凌四爷,你女儿要是看到你如今这么傻愣愣的样子,怕是要后悔刚刚叫了你了。” “能,当然能啊,我怎么就不能开车了?”凌君鹤听到薛岚音说夏绯会后悔,立刻就激动的反驳起来。 “我这只是第一次听到女儿这么叫,开心坏了,怎么就傻愣愣了?” 薛岚音掩嘴一笑,“是是是,你最聪明了,既然能开车,那能不能麻烦四爷您,把车子启动一下,我们该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凌君鹤又再次止不住的傻笑起来,“好,好,回家,我们回家。哈哈哈……” 说完赶紧启动了车子,接着还不忘抱住薛岚音狠狠的亲了一口。 “阿音,谢谢你了,我太爱你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给了我一个家……” 说着,凌君鹤抱着薛岚音,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当年他也曾幻想过将来的自己,跟薛岚音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可年轻的时候,他们都太忙碌了,以为天长地久真的存在,只要两个在一起,便不在朝朝暮暮。 直到薛岚音出事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有时候一旦分开,可能就是一辈子。 他何其幸运,还能再跟薛岚音重逢,而薛岚音不仅带着夏绯回来,如今又还为他再孕育了一个孩子。 这份幸运,足以让凌君鹤连睡觉都要笑出声来了。 薛岚音也被凌君鹤的激动感染了情绪,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靠在他怀里低声道,“说什么傻话呀你。” “能拥有这一切,是你的本事,你若是没有这个能力,小绯不会承认你,我也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争取的,阿鹤,我们以后好好的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陪孩子,过简单又幸福的生活,就很足够了。” 凌君鹤用力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阿音,这辈子有你,是我最大的福气,我会用生命去珍惜。” 说罢,两人再次忘我的拥吻起来。 夏绯拿着薛岚音落下的包包,急急忙忙赶过来,准备把东西拿给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赶人的画面。 她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果然,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啊。 不过,想起刚刚自己那一句爸爸,让凌君鹤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夏绯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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