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裴喝了一口茶,方才开口:“董永娶不到媳妇,养的老黄牛告诉董永,河边有仙女洗澡,偷了仙女的衣服,让她回不到天上,就能够让她做他的媳妇。董永这个废物去做了,仙女果然没了衣服不能飞,也没了法力,光着身子只能听他的。这个废物通过这种手段娶了仙女,让仙女给他干活,赚钱,养家,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biqubao.com 到此,云姒听得专注,没有打断他的话。 云墨裴放下茶杯,看着外面青灰的天色,朝阳,很快就要升起来了。 “你可觉得,韩清流就像是这个董永,韩清流的老娘像是这头老黄牛?要是我说得不够清楚,那我在问问你,韩清流跟他老娘,董永跟老黄牛,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萧慈跟故事里面的织女,被拐卖到山里跑不出来的女子有什么两样?” 云姒的眉眼渐渐舒展:“四哥继续说下去,说完。” “你自己也听见了看见了,韩清流的老娘为了留住萧慈这一块踏脚石,给她下猛药,让韩清流别给她穿衣服,把萧慈跟条狗一样的拴在房间里面直到萧慈怀孕为止。韩清流表面上不愿意,心里愿意得很。韩家这头老黄牛出这种主意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为何要用人的眼光看待这母子两畜?” 云墨裴垂眸,眼底多了几分不屑:“人只有自己把自己当人,别人才能把其当人。” 云姒面色平静地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问:“这只是其一,还有呢。” 云墨裴轻嗤:“你想要萧慈,可是你觉得韩家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萧慈吗?你只要成上位者,就不能管人臣子之间的事情。韩清流说得恶心,那客观地来看,那个柳婷婷为了救他失身,还生了孩子,宁愿做妾,把孩子给萧慈,这多大义的一个女人。当初娶萧慈,也是明帝施压,更是为了萧慈的命着想,怎么算,都是萧慈输,输在大道理上。” 云姒垂眸:“我想要萧慈上战场,但是韩家的人不可能会同意。萧慈也不想要在继续这段婚事,我想要帮她和离,只韩家那等牲口之家,决不能会点头,我这样的身份,也不能插手人家事,会被朝臣指责。所以……” “所以?所以萧慈和离有望了。”云墨裴眯眼轻笑,又道: “跟畜生讲不清道理的,韩家这种畜生之家……那韩金氏不是爱自己儿子关心自己儿子,都不顾别的人心愿死活了吗?那就让他们韩家自己内部消化吧,别害别的姑娘了。韩清流那种身份,以后萧慈跟他和离,还会有人愿意嫁过去,我做这件事情,往后看,就不会再有姑娘跳这种火坑了。大户人家不愿意,小户人家一般人家,哪怕是风尘女子,都不会入这种牲口之家。萧慈即便和离,也是受害者,更不用你插手,旁人还要说你云姒救萧慈于水火。” “这牲口,就应该跟牲口配的!你还有什么要问呢?” 云姒没什么要问了,她缓缓收回目光,看着外面的天色。 这招太毒太狠太绝,一般的人还真的想不到这种办法。 云墨裴起身,看着天色不早了,他侧眸看向了云姒:“你记住一件事,畜生披人皮也不是人,人要当畜生,就不能把它当人看,不然吃亏的,就是我们自己,畜生没有原则,对付畜生,就不能讲原则。规则,道德,人性,善意,伦理,这些都是留给人的,而非畜生。” 云姒起身:“这种事情韩家人会瞒得死死,想要留证据的话……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要我的济民堂几天?” 云墨裴不由笑着点头,正视云姒:“很聪明,借我几天吧。那种畜生是不会知道廉耻害怕的,她肯定要喝避子药,我找人给她最好的……保胎药!圆五十岁老人家生儿育女梦,你济民堂的名声要起了,小七。” 云姒刚走出去几步,听见原先的“小六”变成了小七。 她转头看向了云墨裴,朝阳出来了。 金光覆盖庭院,云墨裴脸上映照阳光,笑意朗朗:“母亲在你之后还生过个孩子,是个女孩子,只是那个妹妹没有保住。母亲从前说,那孩子会回来的,她有预感。” “四哥……”云姒眼眸一暗,转身背对了光,要朝着云墨裴去。 云墨裴颔首:“没什么,就是随口说说。小六,去吧,别回头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这世家大族,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情,爬灰,养小叔子,里面的猫儿狗儿都不见得是干净的,只是生活在光里的人,觉得处处干净,下次不准一惊一乍的。你今日去了,遇人遇事,千万别留情,我云家,不养闲人,也不养出废物。九爷在外面等你,送你最后一次。” “四哥祝你,功成而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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