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为凰_第1691章 谋士有情,十死无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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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令政抬眼之时,第一次看见了南绛眼里清晰无比的恨意。
  他的身体一点点僵硬,是麻药。
  他从云姒那里要来,让她对付拿着保重自身的麻药,她现在,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从来没有尝过疼是什么滋味的云令政,此时此刻,心口的疼痛泛滥开来。
  教授他的先生曾经跟他说过,文臣即是谋士。
  谋士大忌便是动情。
  谋士有情,十死无生。
  那天他年纪小,大哥为了躲婚约,就从军去了。
  家里的“长子”一下子变成了他。
  那年他尚且十岁不满,在学堂出类拔萃,在演武场,更是佼佼。
  他不知道应该选什么,他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只是别人教给他,他就学,这样一日日,浑浑噩噩地过。
  直到父亲云霆风带着他去找了先生,先生说他天生就是吃朝堂这碗饭。
  理智,冷静,无情无欲,铁面无私。
  便是对待自己家人,也不讲私情。
  朝堂上,需要他这样的人。
  云霆风说让他去,他就去了。
  这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辜负过谁,最起码,没有股份他为朝臣的身份。
  他把霍慎之视为知己,他将这天下,视为棋局。
  只是如今,他动情了,他该死!
  云令政的眼底赤红,唇边勾起一抹自嘲。
  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身上的疼痛,只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正在流淌出来。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南绛是恨他什么呢?
  恨他为什么没有管巫族?
  恨他为什么不爱还要娶?
  恨他跟白添翎牵扯在一起?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南绛,她剖烂了云令政身后的肌肤,取出了蛊王。
  鲜活的蛊王在南绛手中如同一颗心脏般的跳动。
  南绛的心,隐约要跳出来。
  她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蛊王在做回应。
  “有救了,有救了……”南绛捧着蛊王,划开自己手腕,养入身体。
  在回头,她没有去看云令政。
  而是在手帕上倒上药,捂住了他的口鼻。
  等他昏过去之际,南绛拿出了刀。
  对准了他的心。
  她想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
  可是刀尖才划破他心口的肌肤,桌案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啪嗒”的声响。
  是奏报,是百姓的情况。
  上面有他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办法,有他的心血。
  这一刻,南绛的心痛到极点。
  方才能生剖了他的,可是她给了他麻药。
  能要他命的,可是她给他喝了自己的血。来养蓄他这条命。
  她还是下不了手,还是舍不得他!
  “为什么!”南绛抬起手,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明明是他害得她家破人亡。
  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娶,不娶,就没有那一场大婚,家人就不会成为被人刀上的鱼肉。
  “云令政,看在阿姐的面子上,看在百姓们的面子上,我留你这条命吧。只希望这辈子,你我再也不要有相见之时。便是相见,我们也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糟蹋别人的心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就是大错!
  这是云令政自己活该的。
  死也是应该的。
  可是南绛手软了。
  她害怕这一刀下去,云姒再也不爱她了。
  更害怕这一刀下去,死的不是云令政一个人,而是数以万计的百姓。
  临走之前,她穿上了衣服,转头,给了云令政一面。
  她一直是个爱恨分明的女子,也是个心善的人。
  此时此刻,也终于知道云姒曾经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有多恨,就有多爱。
  恨的底色,就是爱!
  南绛拉开云令政左手,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
  等松口,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臂,南绛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彼时,天色茫茫。
  南绛心口的情花,绽放得越发娇艳。
  她吃了无解的噬心蛊,今天今晚之后,再不可能跟云令政有什么。
  若是还有,那就是她的死期。
  管不住心,不能让心不动情……南绛想,她也该死的。
  雪夜,南绛骑上马,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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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云姒所在之处。
  萧天策被俘虏。
  封辞还没有说句什么,就听见了女子的笑声,爽朗无比。
  他身边的人警惕起来。
  拔刀之际,封辞挥手:“怕什么,是老熟人呢!”
  “啧!”
  云姒一脚踹开门,赫然看见了封辞,还有被封辞手下夜枭跟蒙面抓住的萧天策。
  也不是她看不起男人。
  就萧天策这种的男人,也配跟萧慈比?
  萧家上下,不,不只是萧家。
  放眼整个天下,能找出跟萧慈打的,寥寥无几。
  不过萧天策还是厉害的,主要是着了云姒的道儿。
  因为云姒看他看不起自己来着,先让萧天策来投石问路的。
  这会儿萧天策只觉得云姒是疯了。
  居然自投罗网!
  “好久不见啊,三皇子。”
  封辞看着云姒的真容有些出神。
  之前见面,都是看见云姒易容来着。
  这一张脸,实在是……
  很像!
  封辞轻嗤:“你胆子可真是大,是要跟我回南汉?”
  “南汉有什么,说来听听?”云姒走到了封辞跟前坐下,朝着夜枭跟蒙面示意:“外面没有别人了,就我一个人来的。得力的人,都被我二哥带走了,别害怕。”
  “你给老子少来这套!”封辞可是吃过云姒的亏。
  他又是个大夫,指不定什么毒招。
  封辞抬手吩咐夜枭跟蒙面:“把这个不中用的萧将军领下去。”
  “你抓他做什么?”云姒看也没看萧天策一眼。
  封辞冷笑:“原本是不想要打草惊蛇的,可是这人居然直接按住了蒙面。蒙面是个死士,打起来倒也不是萧天策的对手,可是萧天策就算是厉害,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夜枭出去,他就没法子了。”
  云姒点点头:“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找几个难民骂骂我?”
  封辞抬手落在自己的腿上:“跟你算账的!你个死女人,我这条腿废了我要带你一起去南汉!”
  “你发疯啊,你狗腿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干什么带我去?”云姒站起身来。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惊慌。
  “不好了,夜枭跟蒙面大人倒地不起了!”
  封辞愣了一下,猛然看向了云姒。
  冰凉的柳叶刀。抵在了封辞的脖颈处:“都说了,让你不要大意,这可是西洲啊朋友,你怎么敢出入西洲,还找我事儿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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