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猜中了,还是你想要替他隐瞒什么?”霍临烨骤然开口。 云姒已经起身,闻言侧眸看向了霍临烨:“把这么一层窗户纸捅破,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霍临烨没想到云姒会这么回答自己。 他轻笑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什么?”云姒挑眉:“别说我现在跟她是一体,就算不是,我跟他都是利益共同体。我维护他的利益,就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利益。不瞒你说,霍临烨。”m.biqubao.com 她重新放下医药箱,跪坐在霍临烨面前:“在楚王府的时候,我只想着,跟你和离,和离之后,经营一家医庐,给人治病救人。后来,我跟他在一起,他开始带我接触权力的世界,我开始向往呼风唤雨。人都是有野心的,我就是其中之一,我开始贪心了,不满足了,我想要权力,我有本事,我有医术,我有比你们更为精进的思想。” “我为什么要依附男人,为什么要活在其他人底下。” “即便是让我之后做皇后,在男人身后,统管六宫,我都是不满足的。后宫,不过是扩大化的后院。我为之辛苦半生,可不是想要给男人管理后院,管理琐碎的。” “我要跟他共享天下,我要做大周的女君。你只看见我助他,殊不知,我也是你的敌人。” 霍临烨彻底静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柔软的身体里面,已经被野心跟欲望喂养的膨胀了起来。 “云姒……”霍临烨欺骗不了自己了。 今时今日的云姒,跟往日的那一个不同了。 云姒垂眸,抬手落在了医药箱上:“你跟他作对,就是跟我为敌,也是挡了我的路。霍临烨,我不欠你的了。如果他日,权力之巅终有一战,我不会手软的。” “你说他想要为我谋到这十万大山里面的每个人……其实我问了问自己的心,我心里面也是向往的这些的,女人有野心,女人有狠心,有什么可耻的呢,我只是等着他说出来。” 再次抬眸,云姒眼底蓄上了不一样的神色。 她往前跪坐几步,低声同霍临烨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早就知道二哥会对巫族的人下手。我当然不能做手染鲜血的人,当然不能做那种事情。我没有阻止,等着他动手的。二哥以为自己好聪明,其实都被我骗过去了。” “我是装的。” 云姒说完这些,猛然起身:“霍临烨,你从来不了解我。我想要的同行者,只有你的九皇叔。我跟他,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甚至,我不如他,他坦荡的很,我这把刀,还没有磨得锋利亮眼呢。” 霍临烨喉咙干涩。 看着云姒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当初那个在楚王府沉沦的人。 曾几何时,云姒的脸上,只有单纯。 现在…… 现在的云姒,只能更迷人! 柔柔弱弱的女人,因为点道德感反复睡不着的女人,为了得到别人认可,辗转反侧的女人,对自己舍不得狠心的人,云姒都不喜欢。 出京城开始,她学会了一个道理。 没有阎王手段,不展菩萨心肠。 她找到了卓英夫君黑木。 黑木还在跟族人们说自己历险的事情,说霍慎之来得多么及时,犹如天神。 云姒跪坐到了黑木身边,笑着道:“哪里是什么天神。” 她的眉眼,朝着远处独自一人的九哥身上掠过。 他在探查这里的地形。 才醒来,他便一刻不闲着。 他想要派段氏山庄的人入主这里,这对于山外的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堪比北凉那处的猛火油的存在。 让人垂涎。 “我们只是世内之人。”云姒笑着,同楼兰族人说了十万大山之外的世界。 他们没想到,外面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 一个个的,惊奇不已。 更是有跃跃欲试的,想要到外面去看看。 单纯的,丝毫没有去想,要是招来外族人,为了抢夺这里的资源,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黑木首领的意思呢,你也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云姒看向了黑木。 点头或者不点头,其实都是个死。 这里的秘密,终究会泄露出去。 他们的命,从霍慎之睁开眼时开始,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黑木犹豫了一下:“原本我们也是想要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的,在这一方天地里面龟缩着,都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那样,什么都比我们好。” “要是终有一天,外面的人进来发现了你们,只怕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云姒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随便一样,都是至宝。 “跟他们说,如果愿意,就归拢到段氏山庄之下。想要出去的,就进段氏山庄,不想要出去的,依旧生活在这里,为段氏所用。” 霍慎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云姒的身后,淡淡开口。 云姒心念一转:“我有一处地方,名为药王谷。若是你们愿意,这十万大山里面的药王谷,就为你们这一处。你们之中想要出去的人,可以去我们名下的一处叫段氏山庄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训练的地方,若是你们其中有人厉害的,能上阵搏杀,得了功绩,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怕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利,云姒具体化:“男人可以有数不尽的金银仆从服侍你们,女人若是得了战功,依旧可以封官拜爵!若是不想要上战场,可以留在这里,我会派人来教你们学医,就是我施展的救人手段。等你们学成之后,出去外面,依旧能博名得利,受人敬仰。更重要的,若是有仁心,还可以广施恩德,让百姓记住你们,万古流芳。” 楼兰人很是动容。 在这里有多好,他们呆久了不知道。 其实好的,也是这里的物华天宝。 但是外面,却是有无数种可能。 没几个愿意混吃等死,每天狩猎,吃一顿饱一顿的。 在十万大山里面生存,何尝不危险。 他们开始跃跃欲试。 黑木忍不住看向了卓英:“我想去,你呢?” 卓英怀中还抱着孩子。 不用说,云姒说的那些,她也很动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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