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之中,十里不同天。 迈过一座山,可能无比冷,也可能变得无比热。 黑木带领着族人探索新的地方,遇到风暴,天灾难以抵抗,全部被冰冻在了海面之上。 听见呼救,生骑黑马的男人勒住缰绳,转头看了过去。 天色黑沉沉,他一身玄色衣袍,织金斗篷在月色之下,泛着冰冷光泽,策马逼近。 黑木不敢高声,被这样亦正亦邪的气势所震撼。 如神似魔,难以判定。 此时,黑马上的男人,定睛看了前方,方才收回眼,将绳索拿出,远远一扔。 黑木没想到对方会救自己,连忙伸出被快要冻结的手,抓住了绳索。 他一口外邦话,喊了一声:“好……好了!” 绳子另一头,同时收力。 几乎是瞬间,黑木就感觉自己身子腾空而起。 其他还活着的族人睁大眼睛看着,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 就在黑木要落地之时,抓住绳子的男人抬手拍了一下马背:“雷霆,去。” 大周摄政王的战马雷霆,来人不是霍慎之,还能是谁! 雷霆嘶鸣,纵身而去。 黑夜之中,犹如一道看不见的黑色闪电。 稳稳接住了黑木,转身,疾驰到了霍慎之跟前。 黑木冻得打哆嗦,仰头狼狈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是楼兰首领,见惯了猛兽,凶恶。 如今眼前的,说是天神,却浑身凌厉,满是杀戮之气。 比他见过最凶恶的猛兽,还危险几分。 黑木颤抖着,试探开口:“你是……你是什么……” 霍慎之到不懂这些外邦话,只淡淡扫了一眼黑木,拿出火折子。 明亮的火光在他手中亮起。 黑木颤抖的开口:“是天神吗?” 他们的火种,都是雷雨天气,天上降下雷来,劈了树,有这个幸运,才得留下的。 而眼前这个人,只是吹了一口气,手中木棍似得东西,居然就出现了火苗! 霍慎之淡淡扫了黑木一眼,转身见雷霆叼来了许多干木。 火折扔下去,火立即大了起来。 黑木一时欣喜,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朝着他叩拜:“天神,请救我的族人!” 话是听不懂的。 只是他口中念,还朝着远处那些人指了过去。 霍慎之大抵明白那意思。 他如今能感知云姒的位置,就在前面,虽然很远,但是终究比先前近了。 且据说折十万大山里面,没有人烟。 如今遇到这些,想必云姒也能遇到。 且不管对方如何身份,施以援手,总比任其自生自灭,能在关键时候,有用的多。 短短时间,那些人都被捞了上来。 上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叩拜。 黑木衣服都快要烤干了,吩咐下面的族人:“天神似乎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吵闹,大家安静,等我去问问天神。” 他走过去,跪坐在霍慎之跟前,态度极好:“天神降临,拯救我等,实在是多谢了。我等是楼兰人,我们的部族在前方。天神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们回去,我们一定好好招待,供奉天神!” 霍慎之垂眸看着跪在他身边的男人。 他的目光幽幽静静,淡淡扫向了其他人。 只是一眼,便分辨出对方的身份一定是高于其他人的。 这样的穿着,有些像从前被他攻打过的一个边疆部落,言语也相差无几。 黑木看他不说话,而是目光在自己跟部族人身上打量。 忍不住地紧张起来。 这种眼神,他们在捕杀他们的那些狮子老虎那等猛兽上,见过…… 一时之间,他又感觉,对方可能不是什么天神……是索命修罗? 不但是他,就连其他族人,也害怕了起来。 就在这时,海面上卷起疯浪。 冰冷的气息席卷开来。 黑木惊恐,知道这冷风暴来了,这里会被大雪封闭。 他忙起身,要叫上修罗大人一起。 谁知,对方已经起上一只不知什么的黑色怪物。 他愣神之际,霍慎之已经策马过来,朝着他伸手。 且不管什么修罗了,黑木觉得,可能是天神就这样,他这不是还想着救自己的吗。 九爷哪知,同为男人,这黑木头领的心理活动这么多。 短短时间,已经将他判定了好多次。 “朝那边走!” 黑木所指的方向,正是云姒所在的方向。 那些族人跟在后面跑。 冷风暴扑过来,几个小火堆,瞬间就被扑灭了。 另一头,云姒正在温暖的山洞里面—— 看着卓英的婆母,也是刚开始第一次见到的妇人,跪在了自己跟前,哭诉着开口:“都怪卓英,说是天地这么大,说不定还生存这其他人。她怂恿我儿,去外边看看。我儿信以为真,就去了。” 云姒敛眉:“你可真是有儿媳怪儿媳,没有儿媳怪没有儿媳啊。” “仙人说什么?”卓英的婆母诧异。 云姒摆摆手,且也不知为什么,这黑木首领的母亲,开口第一句话,就惹她的烦。 “是卓英用刀架在你儿子脖子上逼你儿子去的吗?” 妇人愣住,摇头。 “既然不是,就不要什么都怪到卓英的头上。腿长在你儿子身上,他自己且说自己想去,回不来,就是他自己没有本事。非要找原因,你怎么不找找自己原因,你生养他一样,劝不住他,是不是得怪你?”云姒挑眉看着妇人。 妇人被说得呆住了。 其他人听云姒这么说,又有对她的仙人滤镜。 觉得再对不过。 一个个的,都合着云姒指责妇人的不是。 妇人还想要辩解,指责卓英的不是。 “你还想要把她肚子剖开,取出孩子。肚子剖开就死了!你自己也是黑木首领的亲人,你自己怎么不死了去召唤儿子?一个没出生没见过爹的孩子,知道爹长什么样?你把你女儿杀了,让她找亲哥去。”云姒指向了妇人的女人。 妇人摇头:“不能的……不能的……都是卓英,她没有规劝丈夫,她有八分错……” 云姒冒火:“你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就不是了?卓英也是晦气,找了个晦气男人,男人走了没本事回来,就让她背黑锅!晦气!你儿子你没教好,你也不好好规劝,你有十分……这全都是你的错!养不教父之过,他爹也有错!都你跟他爹的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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