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不由觉得好笑。 这时候,恰逢有人在后面喊了傅娥媓一声。 她转过身去,是她的婢女清风跟疏影。 “小姐,有个孩子来求助,说是她的娘亲在林子里面病倒了,一时半会儿不能行动。想要请小姐你过去,帮帮忙医治。” 这大晚上的,傅娥媓着实不想去。 但是云姒在这里,她总不好不做这个头。 “你收拾一下,也跟着我过去。”傅娥媓朝着云姒开口。 云姒:“我要去睡觉了。” 这多晚了,谁还跟她出去乱窜。 傅娥媓皱眉:“你有没有一个作为医者的自觉?” 云姒:“没有。” 她又不是牛马,干起来就没完了。 一个人就能应付的事情,叫自己去给她喊加油吗? 但是傅娥媓不允许云姒这么不受控,她拧眉硬声道:“你必须去,马上去准备,我等会儿来找你。” 云姒还没有见过这么说硬不硬,说软不软的女人。 到了帐篷,南绛这会儿还没睡,似乎是在等着她。 看见她来,匆匆起身:“阿姐,婴妹应该是已经到了,就在这周围。但是具体在什么方向……只能她找到我,我难发现她。” 云姒的目光微敛。 刚要说什么,傅娥媓的婢女清风疏影就过来催促。 她提起医药箱,安抚南绛:“你别慌,先好好休息,没必要着急。我先去一趟,明天早上再说。” “阿姐……”南绛欲言又止。 但是看着云姒回头,又忍不住摆摆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快走吧。” 她身上有蛊王在,能清楚的感知其他的蛊虫。 刚才,她在阿姐的身上,感知到情蛊似乎有催动的痕迹,不是坏现象。 只是南绛还不知,她养出来的蛊虫,能超越那些所记载的作用。 忍不住的,南绛摸了摸后颈。 另一只蛊王,在云令政身上,已经沉睡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应该是死翘翘了。 - 云姒看着傅娥媓带着的几个虾兵蟹将,再看看前面越走越深,忍不住的,就停下脚步:“我不去了。” 她看着前面的路,直觉不对劲。 傅娥媓当真烦她:“医者父母心,你这样不是一个好的医者应该有的样子。只要有人问我们求救,我们就应该不辞辛劳。” 她伸手就抓着云姒的衣服,拽着她往前走。 云姒整个人是被拖着往前的,忍不住开口问:“这套谁说的?” “当然是摄政王妃霍云氏。” 霍云氏? 云姒忍不住皱眉。 她真是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姓都要排在后面。 京城的人,好歹不会这样。远了,她的力量就波及不到,只剩下跟代号了。 她不喜欢这样。 而且…… “摄政王妃没说过这种话吧?”云姒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治病救人,应该保证自己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m.biqubao.com 这大晚上的,就带了几个虾兵蟹将,她都能给这几个迷翻。 傅娥媓改拽着云姒医药箱的带子:“摄政王妃是我一生效仿追随的榜样,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难道不比你清楚?你懂什么!” 话音才落,云姒发现,自己被傅娥媓抓着走了好远了。 转头一看,除了他们这一方,周围的阴森森的。 云姒这才看向了那个小孩:“大晚上的,你身上一点能照明的东西都没有,这样都能准确的走这么远,找到营地,不简单啊。” 谁知,话才出口。 一阵凌厉的风声从云姒耳边刮过。 没有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那两个士兵手里提着的灯笼,火光直接灭了。 一股奇异的香气,也在火光熄灭的同时,散发出来。 云姒几乎是一闻,就知道是什么。 趁着暗光,她迅速抽出银针封住穴道。 耳边,忽然就传来什么到底的声音。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 等云姒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傅娥媓跟她的婢女,还有那两个士兵,都倒下了。 至于那个小孩…… 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云姒的脑海闪过一道光,想也没想,也跟着直直倒下去,好在是摔在了傅娥媓身上,也不疼。 一阵风吹过。 林子里面,除了沙沙作响的声音,还有几个脚步声过来。 云姒的银针扎入脉搏,放缓了呼吸,让人以为她已经晕倒。 她倒是想要看看,傅娥媓这条大鱼,能掉到什么来。 “头儿,这有两个大夫,谁是傅娥媓?” 声音近了来,云姒感觉有人踹了她一下。 她身子底下压着的傅娥媓,也被踹了两下。 云姒:“……” “两个大夫?”再开口的男子,显然声音冷些。 他的脚步靠近,云姒便觉得……味儿的慌。 “那小鬼不知跑哪里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两个都带走。” “好勒!” 紧接着,云姒感觉被撞在了一个结实的麻布袋子里面。 且听着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南汉那边的…… 云姒的呼吸均匀,没有引起怀疑。 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就被放在了地上。 微微睁开眼。 云姒从缝隙里面看见外面有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人。 只能听见那些人的谈话—— “带来了两个人?那傅小姐是哪一位?” 声音有些清冷,有些阴沉,听着语气,云姒觉得应该不是想要把傅娥媓怎么样,当是有求于人。 果不其然。 当她的头上的东西被扯开。 那人拿着一个药在她的鼻翼下面一晃而过。 傅娥媓“先醒”了。 云姒听见动静,也慢慢的睁开眼睛。 “这……这是哪里?”傅娥媓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才睁开眼的云姒。 “你们两个,谁是傅娥媓?”男子蒙面站在云姒跟傅娥媓跟前。 他身后的人,看不清。 傅娥媓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了云姒。 这种情况,谁都知道不是好事儿,傅娥媓怎么可能承认。 云姒接受到了这个眼神,那蒙面人的目光也看向了云姒。 云姒心道不妙,她只是放饵的人,可不想变成饵。 “我……我是傅娥媓。”云姒脸上露出一抹慌张,声音小了下去。 傅娥媓的心狠狠一沉。 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个时候居然露出破绽! 铮的一声,蒙面人的剑出鞘,直接架在了傅娥媓的脖子上:“你是傅娥媓。” “不,我不是!她才是傅娥媓!”紧急时刻,谁还管得上什么脸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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