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绛这才明白:“阿姐,原来你说的出头鸟就是这样的。这些气儿,都让江南王付受了。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她一个人摊上吧。我想,这位傅小姐,可能还想着,等时候把人揪出来,到时候百姓就知道她现在用心良苦,届时,百姓愧疚,会更加拥护她,那时候,我们怎么办呢?” “你以为这就叫出头鸟了?好戏还在后面呢。她,也等不到那时候。”云姒微微一笑,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转身之际,云姒听见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转头,南绛脸红地道:“阿姐,我饿。” 云姒想了想,她们这些体力跟脑力劳动的人,消耗大。biqubao.com “走,阿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南绛惊奇:“真的吗?这地方哪来的香的辣的?叫上十一吧?” 云姒:“先别叫他,他一个男子不方便。” 南绛更加好奇了,这是要带她上哪去? 天色微微有了点亮光,傅娥媓难过得厉害。 “把那些先闹事儿的抓起来,不愿意的也好好盯着。今日那些百姓那样对我,等他们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到时候会后悔今日随着这些人,这样说我的。” 傅娥媓擦了擦眼角沁出的委屈眼泪,叫住了要去给江南王告状的婢女: “欲成大事者,必得忍受这些。连这样都受不了,今后怎么站在那个位置上呢?现在,就是磨炼我的好时候,不用去说,这些百姓之后,总会后悔的。” 只是被百姓这么一骂,虽然大家也不情愿地开始干了起来。 她还是觉得委屈,甚至都不想要用饭了。 “小姐吃一点吧,这是你最爱吃的燕窝粥,金丝枣仁儿糕,还有油烹大虾。”婢女劝慰着。 傅娥媓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说了要跟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小姐!”婢女清风急得跺脚:“小姐糊涂啊,你还要给那些灾民看病,多累。他们只用躺着就行!那些难民也蠢笨,要是真让你吃那些,累倒了,谁给他们看病?小姐不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医心,也多少吃点吧。” 燕窝粥,喂到了傅娥媓嘴边。 傅娥媓摇摇头,心中难过:“从前都是百姓捧着我,什么时候会这么踩过我。” “还不都怪那个叫行之的,小姐你说,她会不会有什么异心?你看这一招,就把小姐弄这么难受。” 才说着,外面就有人来禀告:“小姐,那个叫行之的女医士,已经开始给百姓诊治了。” “什么?”傅娥媓拧眉:“让她过来。” 云姒没想到,傅娥媓居然背着大家吃得那么好! 她来的时候,都能闻到帐篷里面香喷喷的味道,还没有等她们说话,云姒就开玩笑地提了一嘴:“傅小姐躲着吃什么呢,不是说,跟百姓吃一样的东西吗?若是让百姓知道你躲着吃好的,那……唉!” 傅娥媓的脸色明显一沉。 原本就被骂了。 要是让百姓知道她出尔反尔,那还不知要骂成什么样的,到时候,可不是什么误会能说得清的。 因为一顿饭,连累名声,因小失大,不行。 可傅娥媓也不愿意在云姒这个外人面前点破这些,只道:“是下面的人不知道,送了一些过来给我的,我不吃。不如,你吃了吧?” 她只是随口客气。 谁知道…… “行!”云姒点头,直接打开盖子。 在一旁喝了两碗带渣粥的南绛,眼睛都直了,没管人家要不要她坐下来,屁股一抬,直接挤了过来。 傅娥媓没见过这么粗鲁的,愣是被挤得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你们……” “多谢傅小姐款待!”云姒拿起筷子,分给南绛。 傅娥媓的婢女清风:“等等,你们真吃啊?” 没见过这样的人! 云姒抬头:“不然呢?” 傅娥媓拧眉,同云姒好说:“你是医者,外面的那些百姓只是吃粥,若是让大家知道……” “傅小姐多虑了,我不是什么人间仙子,只是个凡夫俗子。我一个大夫,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给他们看病?他们要真的脑袋正常,巴不得我吃饱喝足。毕竟我的精神,关乎到他们的性命。若是那些蠢的,非要我跟他们一样受罪,那死也是他们该死的。” 云姒没什么枷锁,不像是傅娥媓,还在人前许诺,跟大家吃一样的了。 傅娥媓刚才也想要吃的,这会儿看着南绛吃的喷香的,她忍不住皱起好看的柳叶眉。 “傅小姐,你想要服众,就应该当着大家的面吃东西,莫说是同食同寝,同食是要做到的。”云姒还不忘给她提出一个极好的建议。 南绛把糕点塞满嘴:“是啊是啊,毕竟现在大家对你误会那么深。” 其实,云姒跟南绛说的并不是不无道理。 傅娥媓犹豫着。 她也是饿了许久了。 “等等,那个谁,你再去准备点吃的来。对,就是你,傅小姐身边那个小丫头。”南绛吃的时候,还想着十一呢。 清风皱眉:“我是你能吩咐的吗?” 南绛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转头看了云姒一眼,云姒面色平平,南绛当即敞开了性子,舒舒服服没有半点心理障碍:“你是一个奴婢,奴婢不就应该干这个事情吗?而且,你可是傅小姐的奴婢,傅小姐身边的奴婢,也是善良的。” 云姒不由想笑。 短短时间,南绛把道德绑架的那一套,玩得极溜。 清风想要反驳,但最后那句话,愣是让她找不到话说了,多说一句,就是跌了自家小姐的份儿。 看着清风不高兴。 云姒马上开口:“傅小姐大度,我们实在是没吃饱,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同伴,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 傅娥媓能说什么。 她一个人间仙子,能计较什么。 为了顿饭,难不成要把本来面目露出来吗? “去准备吃的。”傅娥媓吩咐,倒也算是镇定自若。 云姒:“我还有一个要求,以后的饭菜,都要是这个样的。我跟傅小姐不同,我是个俗人,我要求很俗。我给江南百姓看病,爱民如子的江南王嫡女总不至于亏待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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