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舆图,声音透着冰冷,“赞普十万大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若要进攻钦州,轻而易举便可拿下。” 袁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先用饭,这些事情日后再说。” 从南燕回金京之后,杨继和戴望公回了卧龙山,而袁蕾留在了金京,与旧相识赞普取得联系,并达成了某种约定。 这次袁蕾孤身从赞普大营来到钦州,意图如何,穆晨自然一清二楚。袁蕾并不是个疼惜儿子的母亲,或许她心底对穆晨有愧疚,但这些在她的野心面前,微不足道。 “你若不说清楚,这饭,我怕吃不安心。”穆晨嘲讽的笑了笑。 袁蕾怔怔的看着穆晨,眼底似有委屈,眼圈也微微泛红,“晨儿,我们母子之间二十多年的情分,在你眼底,我就是这样的人?” 穆晨走到桌旁,看了看饭菜,对袁蕾道,“你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过穆迪。我也不希望他知道。在他心底,爱他疼爱永远不会背叛穆王府的母亲,已经死在了金京。” 袁蕾捏紧了拳头,眼中怨恨的看着穆晨,“你是让我永远不要见他?他是我儿子,你不能这样的残忍。” 穆晨冷笑,“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赞普身上,看他能不能带给你你想要的权势。”说罢,又看着她道,“哦对了,你这次来钦州,怕也是为了我手上的藏宝图来的吧。” 袁蕾看着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还从未吃过我亲手做的饭菜。” 穆晨摇了摇头,“既然从未吃过,那便更不需要了。” “我们母子,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袁蕾有些自嘲,语气里满是哀伤,“你幼时是我忙着穆王府的事情,没有亲自照顾你,让你一直对我疏离。” “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母子间隙,归根到底,源于你的野心。在你眼底,我或许比沈骄阳与你亲近,比穆迪让你倚重,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手中的权力。”穆晨道,“既然选择了,那你也不需如此惺惺作态。” 听了这话,袁蕾愣了愣,眼神中前所未有的迷茫,随即又坚定了起来,她道,“藏宝图是杨继给你的?杨继在哪?” 穆晨好笑的看着袁蕾,“那日,你选择赞普,抛弃了他,难不成你以为,此情此景,你还能三言两语的迷惑他?” “我只问你,他在哪儿?”袁蕾继续道。 “那我也告诉你,你别想知道。”穆晨加重了语气,“你别想知道杨继在哪儿,你也别打藏宝图的主意!” “既然你召开这赏宝大会,我为何不能打藏宝图的主意?”袁蕾也提高了声调,“与赞普合作,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你执意不听?” “既然如此,那就等赏宝大会,你与赞普,解开这藏宝图的秘密,咱们再谈这合作的事情。”穆晨坐在下道,“如此,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袁蕾还想说什么,却对上穆晨警告的眼神,只能闭上嘴。 离开穆府,袁蕾径直走进了钦州府城内另一间宅子。宅子很大,里面的人见到袁蕾都很恭敬。 领头的随从见袁蕾坐下,便向前回禀道,“袁夫人,这几日钦州多了上千号人,有金京来的,有西番来的,有南燕来的。连北戎人都见着好些。” 袁蕾又问道,“南燕来的何人?” “锦州顾老将军领着二十多人进了钦州城。”那人回道。 袁蕾低头思索着什么,又问道,“赞普将军什么时候到?” “怕是要赏宝大会当日才能到了。”那人道,“将军说了,夫人若有事不决,可去寻温姑娘商议。” 袁蕾又问道,“金京是谁人来了?” “十一王子拜英。”那人回道。 “拜英?”袁蕾有些惊讶,脑子里渐渐浮现拜英的模样。都可汗儿子众多,十二王子拜英和十二王子拜杰并不出众。塔勒居然会派他来钦州,倒是让人有些想不到。 “可惜,不是塔勒亲自来。”袁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否则……” 刘琼和沈骄阳,是跟着顾娇娇和赵凌柏一道进的钦州城。顾老将军和马将军担心有诈,如今还暗自着急兵马,在锦州和献州驻守,但凡情势有所变化,他们也能及时应对。 沈骄阳则是新帝秘密派来的,害怕自己长相会引起非议,沈骄阳进城之前,就戴上了兜帽。 刘琼笑嘻嘻的看着沈骄阳,“这谁家大姑娘啊,出门还带着帽子。” 两人难得一道出来,虽是带着任务,却颇有些游山玩水的意思。刘琼心思也跟着打趣起沈骄阳来。 沈骄阳咳嗽了两声。 刘琼又道,“咱们来了钦州,要和穆晨说一声吗?” “不必了,这几日想必他忙的很。反正赏宝大会就在三日之后,总会见到的。”沈骄阳的声音十分淡定。 “那……咱们要提前去卧龙山看看么?”刘琼小声询问。 沈骄阳摇摇头,目光晦涩,“我与卧龙山许久不联系,并不清楚他们与穆晨、杨继一道,居心为何。” “这宝藏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家就这样一窝蜂的来了钦州。”刘琼忍不住问道,“假如是个圈套该怎么办。” 沈骄阳叹了口气道,“这宝藏民间早有传说,燕太祖宝藏传世,乃是燕国国脉所系,只不过燕国被灭之后,宝藏传说才渐渐少了。如今穆晨亮出杨继的身份,这藏宝图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啊,真的?”刘琼有些惊讶,“那……那咱们能找到那宝藏吗?穆晨会愿意和咱们合作吗?” 沈骄阳摇摇头,“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他的意图。” 两人走的有些慢,顾娇娇有些回头催促道,“琼姐儿,快一些,咱们放下东西,我就带你去看好东西。” 赵凌柏无奈道,“娇娇,你注意些。”说着,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的腹部。 顾娇娇撇了撇嘴,“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你紧张个什么。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你干脆把我关进监狱好了。” “我只是担心你。”赵凌柏解释道,“大夫说了,前面三个月要注意些,待他稳妥了,我自然不会再拘束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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