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塔勒来说,他愿意和南燕官僚合作的原因在于,但凡打仗,赞普的势力便会扩大,打一次,赞普的军队人数增长一次,势力范围多一些。因此,对于当前的塔勒来说,金国和南燕不打仗,符合他的利益点。 至于以后,那就只能看以后的情况了。 单弘对拜英一直有很强的敌意,因此见到拜英进来,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可塔勒却很高兴,只是拜英带来了一个并不是那么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塔勒愤怒的站了起来,“父王竟然要把汴州的驻兵统领之权交给赞拓!” 赞拓是赞普的弟弟,也是博尔玛的小舅舅。东南边地界,一向都是他的地界,若是让赞拓成了这汴州驻兵统领,让他又要如何自处? 拜英微微一笑,面色平静,“今日我进宫,看见了璐大妃在父王屋里,我就没进去。在花园里遇见了赞拓将军,我瞧他面露喜色,想来定有喜事。联想到前日父王说的汴州驻兵统领之事,才会有此猜测。也不知真假,就这样贸然告诉大哥,大哥就随意听一听吧。” “你做的对。”塔勒转动着眼珠子,“这件事我要和单丞相商议一下,汴州驻兵统领一向都是咱们的人,若是换了赞拓,以后行事可就不方便了。” 单弘冷哼道,“咱们经营汴州驻兵统领这么些年,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这一次若非咱们的人无缘无故失了性命,咱们又没有准备,根本轮不上他!他若是敢去,咱们也不放给他点颜色瞧瞧。” 前任汴州驻兵统领离奇遇刺身亡,这消息传到金京也不过两日。 当夜,塔勒就和单丞相密聊了一碗,至于聊的什么,自然无人知晓。没过几日,赞拓果然得到了汴州驻兵统领的位置。 得了消息的单弘便从金京消失,出现在了去建康的路上。 刘琼再见到温有仪,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她脸色红润,眉梢眼角流露出喜色,让她原本平淡的面容,都显得灵动了起来。 “沈夫人来穆王府做客日久,怕是有些憋闷了,我特意求了姑姑,来看看你。”温有仪下意识的扶着自己的腰坐下。 “你?”刘琼瞪大了眼睛,“怀孕了?” 温有仪点点头笑道,“是啊,沈夫人可真是好眼力呀。”她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有了他,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能让他回家了?”刘琼挑眉讽刺道,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果子塞进嘴里。 温有仪看着刘琼,伸手也拿了一个,“我听知北说,你种的果子特别好吃清甜。也不知咱们北地的果子,比不比你们南方的甜。” 刘琼呛的咳嗽了两声,心底想,可不兴这么类比的。 “北方有北方的天高云淡,南方有南方的山清水秀。只不过,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刘琼感慨道。 温有仪也不生气,“精卫尚能填海,愚公也能移山,我就不信,我捂不热他那颗心。更何况如今有了孩子,我更有信心了。” 刘琼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温有仪道,“温小姐,你看,咱么也见过几次面了,算得上朋友,你能不能跟你那个姑姑王妃说一声,让我出去外面走一走,我发誓,就走一走,实在憋得太难受了。” 温有仪脸色不变,微微笑道,“我还以为,沈夫人不会愿意和我出去走走。” “愿意,怎么不愿意。”刘琼立马跳了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要不,咱们现在就走?” 温有仪轻轻微笑,然后站了起来,“走吧。” 久违的离开这院子,刘琼感觉像是新生一样。虽然身边还跟着不少侍卫,但足以让她开心。 只可惜,双喜双福被留在了院子里。 穆王府相当大,温有仪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花园里头花草十分茂盛,看得出来有被打理很好,主人也是爱花之人。 刘琼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这一个月,她啥事没干,倒把那本医术背了个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处于只会被方子,不会诊断的阶段,便在芳姨的身上下功夫。舌头不能治了,但是腿还能救一救。 刘琼正逛得开心,便看见一支冷箭忽然射了过来,刘琼吓得连忙躲了躲,可箭的速度太快,还是伤了她的胳膊。 温有仪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刘琼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不好的说,“我这胳膊怕是要废了。” 这时从前方跑来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正是穆迪。他与温有仪自然是相熟的,这会儿一脸抱歉道,“温家姐姐,我们在练射箭,不小心射了过来。” 穆王府的后院有专门的靶场,供穆晨和穆迪练武。 温有仪在穆迪面前,颇有几分姐姐的风范,“小迪你年纪不小,不可这样莽撞,你可知你的箭,差点伤了沈夫人的性命。” “抱歉!”穆迪一脸愧疚的看着刘琼,“这位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刘琼见他神色并不倨傲,眼眸里还是真诚,只好道,“刀剑无眼,请以后当心些。” 穆迪露出愧疚的神色。 这时,穆迪身后又出一个金国男子,他比穆迪矮了半头,天生一副笑颜,眸子里透着精光,衣着华丽,像是金国的贵族。m.biqubao.com 见到他,温有仪脸色微变,忙躬了身子道,“见过六王子。” 原来眼前的人是六王子博尔玛,博尔玛和穆晨交情匪浅,自然和穆迪是熟悉的。这天正好来穆王府寻穆迪。 “哈哈哈,温姑娘以往总以男装示人,如今换回女装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只可惜你成亲太匆忙,我么赶上你的婚礼。”博尔玛大笑的和温有仪叙旧。 “我和丈夫的婚事,还多些六王子帮忙,不然赞普大人不会同意的。”温有仪真心实意道。 博尔玛挥挥手,一脸随意,“举手之劳,更何况你们温家还算温顺,又有穆王妃和阿晨的面子。”说着,他笑容殷切的看着温有仪,“况且,我还希望从李家买到更多的粮食,你也知道,军中可不能缺粮。” 听到这,温有仪心头一紧,微微抬头,迎上博尔玛的目光。“六王子,粮食的事情……” “粮食的事情,我自会和你家长辈详谈。”博尔玛拍了拍温有仪的肩头,“你如今,还是好生养胎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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