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午后,日渐西垂。 从昨天傍晚,太上龙皇和修罗魔帝现身天海城,至今刚好过去十个时辰。 此时,天海城以东两万里的海面上空。 太上龙皇和修罗魔帝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神色激动地发起猛攻。 只因,赵德柱勉强支撑到现在,已经无力为继,油尽灯枯了。 哪怕他继续服用灵丹,也没法快速恢复灵力。 过去的几个时辰,他几乎耗尽了潜能和心神,肉身和精神都被拖垮了。 而他的黄铜锣,被连续猛攻三个时辰,也是威力大幅衰弱,濒临损毁了。 黄铜锣的表面,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它凝结的土黄护盾,也变得光泽暗淡、威力孱弱,每隔几十息时间就会被打破。 事到如今,赵德柱已经技穷,只能认命等死了。 但他并不悲哀和绝望,心情很坦然,神色也很平静。 因为,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竭尽全力,没有遗憾了。 太上龙皇和修罗魔帝,焦急、郁闷了近十个时辰,直到此刻才如释重负,终于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赵德柱,你的死期到了! 念在我们几百年的交情上,老夫给你一个交代遗言的机会。” 太上龙皇张狂地大笑着,语气十分戏谑。 赵德柱神色萎靡、奄奄一息地坐在黄铜锣下,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脸颊。 他睁开肿胀的双眼,望向太上龙皇,声音嘶哑又低沉地道:“老泥鳅,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跟魔族狼狈为奸,你也蹦跶不了多久的。 老夫先走一步,去黄泉路上等着你。 呵呵……到了阴曹地府,老夫绝对饶不了你!” 太上龙皇满脸不屑地道:“你就安心去死吧! 如今的天澜大陆上,能杀老夫的人,还没出生呢!” 赵德柱动了动嘴唇,正要嘲讽太上龙皇。 修罗魔帝不想听他俩废话,连忙开口打断了。 它沉声喝问道:“赵德柱!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的援兵怎么还没来? 当初天阳书院向你求助,你可是积极回应的。 如今你要死了,他们怎么见死不救?” 赵德柱咧嘴冷笑道:“你这魔头,还想套老夫的话? 你就是想确认一下,战神殿和天阳书院的圣帝们,有没有赶来营救老夫?” 修罗魔帝被揭穿了心思,却也不尴尬,又继续问道:“天海城不是支持楚青云,跟他关系亲近吗? 怎么你要死了,他却见死不救呢? 你为了他,跟东海龙族决裂,沦落到如此地步,应该很后悔吧?” 赵德柱顿时不屑地冷笑起来,“呵呵……你这魔头,还想攻破老夫的心理防线? 如此低劣的话术,你也好意思用? 果然魔族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修罗魔帝也气得咬牙切齿,浑身怒火狂涌。 它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冷喝道:“赵德柱,本帝不跟你废话了。 你现在立刻传讯给楚青云,让他来营救你! 本帝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甚至让你多活两天。” 赵德柱嗤笑两声,语气更加不屑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老夫? 想拿老夫当诱饵,你们设下陷阱和埋伏,引楚青云来自投罗网? 呵呵……老夫宁肯自尽,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见赵德柱油盐不进,还什么都看得清楚明白,修罗魔帝也拿他没办法了。 太上龙皇更是满腔怨恨,浑身都燃起了赤红的怒火。 “赵德柱!那楚青云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如此不惜代价地维护他? 就算他再妖孽,也只是个毛头小子而已。 而我们东海龙族,有着数万年的底蕴和庞大的势力。 他凭什么跟我们龙族相比? 你又为何与我龙族决裂,也要拼死维护他?” 赵德柱对楚青云的支持和维护,让太上龙皇嫉妒,也深感屈辱和愤怒。 它实在想不明白,赵德柱为何要这样做? “哈哈哈……想不通?不服气吗? 那你就慢慢想吧!” 赵德柱如同癫狂一般,仰头大笑着。 他自知必死无疑,已经不抱生还的希望了。 但他宁愿自己一人去死,也不想让太上龙皇和修罗魔帝的阴谋得逞,更不想拖累楚青云和战神殿。 见此情景,修罗魔帝黑着脸,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别跟他废话了,立刻攻破那块破锣,杀了他!” 太上龙皇的眼中,也闪烁着凶光。 它传音对修罗魔帝说:“其实,你刚才的想法很可行。 我们不急于斩杀赵德柱,可以抓住他,拿他当诱饵。 我们提前设下陷阱和埋伏,再以他的名义,给楚青云、战神殿和天阳书院发传讯,逼他们来送死。 只要抓住楚青云,我们就有最重要的人质了,可以跟战神殿和天阳书院谈判。 到那时,我们掌握了主动权,便可轻易摧毁战神殿和天阳书院。 一旦灭了那两家势力,天澜大陆的其他势力,都不值一提。 咱们不仅能达成目标,还能一统天澜大陆!!” 太上龙皇的语气有些激动,内心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但修罗魔帝并未回应它,似乎对覆灭战神殿、天阳书院,统一天澜大陆都不感兴趣。 甚至,它内心还在暗骂太上龙皇。 “这个老泥鳅,真是野心勃勃、痴心妄想! 本帝每次露面和出手,都冒着天大的风险,随时有可能被龙族追踪和锁定位置,进而被抹杀。 这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竟然还想让本帝跟它联手,统一天澜大陆? 是嫌本帝死得不够快吗?” 修罗魔帝潜入武灵世界很多年,一直都在暗中活动,行事异常低调,极少露面。 也是牵涉到楚青云和封魔大阵,它最近才频繁露面和出手。 即便如此,它也是提心吊胆,时刻都担心着,会有神龙从天而降,一爪子将它拍死。 可太上龙皇既不知道修罗魔帝心中所想,也未察觉到修罗魔帝的异常。 它一边猛攻赵德柱,还一边幻想着,统一天澜大陆之后,它和修罗魔帝该如何分配地盘,如何管理天澜大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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