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的事还未在外界传开,姜晚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冷霜将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转述了一遍。 “退位?” 季绾绾感到诧异,怔了片刻,没有想到皇帝竟会主动退位让贤,想了一会儿后,猜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皇帝也许并非自愿的,而是被逼无奈,只能够退位。 皇帝与北镇国的天宴轻勾结,犯下的这些过错,若是公布于众的话,皇室颜面将会尽失,且皇帝将会颜面扫地。 季绾绾冷笑了笑,笑意有些冷淡。 “退位了倒好。” 皇帝对于她和容恒做出的那些事,绝不可能原谅。 冷霜继续道:“皇位将会由太子殿下来继任。” 季绾绾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没有任何异议,太子殿下能力出众,心胸宽广,胸怀大志,登上了皇位后将会是一个好君王。 再有一点,太子对于容恒没有敌意,两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可以和平共处。 “看来朝堂要有大动作了。”她平静道。 这些事与她无关,想来也不会影响到容恒。 “然后呢?” 季绾绾抬起脸,看向冷霜。 冷霜老实回道:“今日早朝上的事情就这些了,不知小姐想问的是何事?” 季绾绾微微笑了笑,“容恒何时会回来?” 冷霜愣怔住,脸不由得涨红,自从小姐回来之后,对王爷的情意不再内敛,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 “王爷下了早朝后,还要与太子殿下商议一些事情……” “哦。”季绾绾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容恒回来的那天夜里见了一面,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两人之间分开了这么多日,她有些想他了。biqubao.com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梨花树。 树木葱郁,雪白的花朵绽放开来,风吹过,飘落雪白的花瓣,一片祥和的景象。 不知不觉中思绪开外,此刻内心十分的平静。 那些过去的事,恍如隔世。 过了许久,季绾绾回过了神,看向掌心,掌心有着一道极淡的疤痕,那是用刀子割开取血的痕迹,如今已经伤势痊愈,用了雪肌膏后,疤痕一日比一日淡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再养上几日,便能完全痊愈,恢复到白皙滑嫩的素手。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 天宴轻……当真是死了吗? 不知道为何想到这里,心不由得沉沉,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时远处一道哨声传来。 季绾绾抬脸看过去。 冷霜迅速反应过来,走到季绾绾的身边,道:“小姐,是青锋的哨声,奴婢去去就回。” “嗯,去吧。”季绾绾点了点头。 冷霜当即使轻功离开,连自己都不知觉得,脸上闪过明亮之色。 过了一会儿,回来传话:“小姐,王爷在醉仙楼等您,门口安排了一辆马车。” 季绾绾听了笑了笑,“好。” 季绾绾换了一身衣裳,径直出了门,身边没有带任何人,在京城光天白日之下不会有事,再说了容恒派了人接应她,无需担心什么。 走出府邸大门,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季绾绾径直走过去,正要抬步乘上马车。 马车掀开帘子一角,从里面伸出手来。 季绾绾没料到里面有人微顿了顿,随后笑了笑,直接握住了那只手。 “不是说在醉仙楼等我?” 季绾绾乘进马车,看着里面的人。 里面坐着一人,身穿玄衣,冷峻的人脸上此时眉目间罕见的有着一丝温柔,“是,原本想在醉仙楼等,但是想早一点见到你。” 原本是随口一问的话,听着面前人认真的回答,季绾绾的心弦触动,感觉马车里都暖了起来。 马车行驶,摇摇晃晃缓慢的行驶在街巷中。 相府,屋顶上。 冷霜看着身边的人挑了挑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言下之意是王爷都已经走了,青锋怎么还蹲在相府的屋顶上? 青锋顿了顿,轻咳一声道:“王爷说,今日无需我当值。” “哦,那怎么还待在相府?”冷霜说道,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够看到眸光的变化,比往日多了一丝期待。 “我……我……”青锋想要回答,但是支支吾吾了半天,竟是想不出一个理由出来,挠了挠头,脸都憋红了。 “我来看看你!” 话语一出,两人之间一静,青锋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胸膛里一颗心在突突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有种想撞墙的冲动,怎么就一下子说出来了呢?要是冷霜不喜的话,将他认为是登徒子,那么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青锋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把这句话给圆过去。 冷霜没有回话,外表看似平静的脸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仔细看去,可以注意到她在袖中握紧了拳头,紧绷着唇,有着一丝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冷霜的眸子带了一丝温柔,嘴唇动了动,刚要启口。 青锋终于憋出了一个理由,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如何了,季小姐吩咐过,定要把你照料好的,我这是碍于责任,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没错,我只是因为季小姐的吩咐,所以来看你的。”青锋自话自说,觉得好不容易把尴尬的气氛熬过去了。 冷霜的身形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转过了身,直接要向下跳去离开。 “唉!你去哪儿?”青锋喊住她。 “去醉仙楼。” 冷霜淡淡的回答,头也没有回。 “去醉仙楼做什么,王爷都说了,给我们放一日的假……”青锋着急的说着,他好不容易才放一日假,是打算带着冷霜去南街的。 冷霜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直接使轻功离开。 青锋一头雾水,他觉得冷霜有些不大对劲儿,似乎是生气了,但是他也没惹她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屋顶上只剩下了青锋一个人。 他蹲了一会儿,独自一个人留在相府也没什么可做的,倒不如跟在冷霜的身边了。 “等等,等等我!我也与你一同去!”他急忙喊道,快步跟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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