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内心比起恼怒,更大的是惶惶不安,若是这件事揭发,那么他这个皇帝将会颜面无存,无颜面对世人。 因此现在即使想要处死眼前的两人,也不能动手,甚至还要好话好说安抚住他们。 “摄政王,朕这么做都是为国为民……” “对于季大小姐,朕有些对不住,朕愿意弥补给她!封她为郡主……”皇帝看着面前人阴沉平静的脸色,知道季绾绾是他的心头好,是心尖尖上的人,陡然仿佛抓住了希望,眼中闪过希冀,道:“不,朕会封她为公主!补偿她受的苦!” 封为公主,是莫大的荣耀,自开朝以来还从未有人被封为公主,即便是功臣的女儿,也只是被封为了郡主,想来相府也不会拒绝的。 如此以来季绾绾应当没有任何怨言了吧。 皇帝一副慷慨的样子,大手一挥,直接许诺下公主的身份。 容恒的眼底漆黑,听着皇帝自顾自说着话,宛如跳梁小丑一样,不禁冷笑了一声,“公主?绾绾不需要当公主。” “她会是我的王妃,是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 公主之位,他们还没放在眼里过,想必绾绾听到了,也会轻笑一声。 毕竟在别人看来无比尊贵,红了眼想要争夺的位置,他们全然不在乎。 皇帝做出送出朝臣之女的事情来,若不是他与程家联手去寻找,绾绾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现如今皇帝又想仅仅以一个公主之位,来平息一切。 容恒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杀意显然抑制不住,身上透着一股冷意。 皇帝察觉到了之后,感到慌张,连忙开口:“那要朕如何补偿相府?朕愿意做出一切弥补季绾绾……她想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话语中有着一丝乞求,有求饶之意。 君承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禁握紧了拳头,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眼前这个像天一样的父皇,变得腐朽不堪,阴暗龌龊。 他在儿时将父皇看做成天,内心充满了向往,从那之后严格要求自己,将来也要当一个像父皇一样的好皇帝。 但是现在血淋淋的现实揭露,曾经那高高在上,英雄伟岸的父皇,实则是为了利益而不顾一切的小人。 为了获利,甚至可以将臣子的女人送给他人。 何等耻辱! 君承煜的身子不停发抖,内心的失望越来越大,眼中满是失望和冷意。 容恒冷看着面前的人,冷声开口:“皇上若是不想让丑事揭露的话……” 皇帝希冀的看过去,只要眼前的两人肯揭过此事,那么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等到此事尘埃落定之后,他再解决这两人…… 废了他们! 不! 杀了他们! 皇帝的内心阴冷,当即下了决定,等到这件事揭过去,他就下令杀了眼前的两人。 只有除掉,才能够安心,以免再次发生造反的事情来。 “你说,不论什么,朕都答应!”皇帝急急忙忙说道,一副恳切的样子。 容恒冷笑了一声,“如此就好办多了,既然皇上说什么都能答应,那么……就请皇上退位吧。”他冷淡的说道。 嗡的一声,皇帝愣怔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退位? 要他……退位? 皇帝感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也听不见,宛如一座雕像。 君承煜也是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摄政王,摄政王这是何意?莫不是…… 好一会儿,皇帝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大胆!你好大的胆子!摄政王,你竟敢逼迫朕退位,简直反了天了!” “逼迫?” 容恒冷笑了一声,脸色充满了嘲讽,冷眼看着面前的人,“陛下以为这是逼迫?” 他拿起了手里的证据,淡声道:“若不想丑事揭露出去,那么就请陛下主动退位让贤,我便可以既往不咎。” 若不然…… 他真有可能会杀了眼前的人。 皇帝情绪激动,胸膛起伏,恼羞成怒看着面前的人。 原本想怒斥些什么,但看到了他手里捏着的证据,要是那些东西流传出去……皇帝的脸色青白转变,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皇帝咬着牙道:“朕可以弥补给相府一切,季绾绾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她……” “陛下,我这不是在与你商量。”容恒冷冷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冷漠,一点感情也没有,漆黑的眸底弥漫着一丝杀意。 “你做的这些事,传出去是让大夏国蒙羞,让江山动摇,给你留一点脸面,主动退位让贤,已是我最大的让步,若不然……” 他会动手直接杀了面前的人。 皇帝浑身发抖,感觉脊背冰冷的厉害,胸口起伏,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有朝一日摄政王能逼迫到他这个皇帝的头上。 早知如此就应当早点除掉摄政王的。 该死的! 皇帝内心后悔极了,为什么要拖延到今日,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崽子变成虎狼,来撕咬他。 养心殿里安静的吓人,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声。 摄政王这是在逼皇帝退位,但是殿里无一人敢言,所有人垂低下了头,服服帖帖的,早就已经默认站在摄政王的那头。 皇帝左右无人,就连最信任的福公公,也早就已经倒戈,乘上了太子的船。 皇帝感觉到窒息,他所有的脸面,高高在上的皇帝威严,全部被撕扯了下来,践踏到了脚底。 他又羞又怒,想要发怒,可眼下没有其他的法子,只能答应摄政王的要求。 若不然不知道摄政王会做出些什么。 真走到最后一步的话…… 他做的丑事,将会世人皆知。 皇帝粗重的喘息,心脏砰砰直跳,要从胸膛跳出来,他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在无形的压迫下,最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硬逼着道:“朕……应了。” “你的要求,朕应了,朕会退位……” 每一个字,都如同在打皇帝的脸,挂不住颜面。 君承煜神色微动,下意识看向身旁人的方向。 容恒脸色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面前的皇帝,淡淡应了声:“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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