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醉仙楼的雅间,一眼看到容恒正坐着,平静的喝着茶水。 “容恒。”季绾绾笑了笑。 容恒面色冷淡,身上透着疏离的气息,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半分,但是在这一刻眉目间有了温柔,“绾绾。” 季绾绾走过去,坐到了容恒面前,两人几日未见,原本是该说些温软的话的,但是一听到容恒要上战场了,内心无暇顾及其他。 季绾绾眉头拧紧,脸色凝重,“我听说了,皇上派你前去捉拿君云澜。” “君云澜和赵家人联手谋反,掌控着兵权,想要捉拿他难度很大。” “嗯。”容恒淡淡点头。 季绾绾放心不下,看着面前的人,“皇上为何突然会派你前去?皇上忌惮你的权势,恨不得把你从朝堂上赶出去,怎么突然会委以重任?” 比起上战场,她更加觉得不解的是,皇帝怎么会突然派容恒前去。 此事必然有古怪,可能会危机四伏。 容恒亲手倒了一杯茶水,推到了季绾绾的面前,道:“此事的确古怪,不过无需担心,没人能伤得了我。” 他从不忌惮皇帝。 皇帝也拿他没有办法,表面上一直保持着和睦的样子。 即使皇帝突然有了心思,想要除掉他,怕是也不会这么容易。 容恒神色淡淡,实际上内心冰冷,谋算着一切,别人妄想谋算到他的头上,即便是皇帝,也不会得手。 季绾绾放不下心,不过想了想整个局势,除了容恒之外,还有太子也会前往。 “这次捉拿君云澜,皇上派了你和太子前去,我们之前帮了太子一个忙,属于同一方,太子应该不会成为我们的绊脚石。” “皇上想要动手,应该不会连同太子一同除掉吧……” 季绾绾说着,思索着整个局势。 容恒没有回答,垂下眼,淡淡喝了一口茶水。 雅间里寂静,悄无声息,季绾绾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尽可能去思索,想要帮上容恒的忙,不想让他发生一点意外。 过了许久,“绾绾。” “嗯?”季绾绾抬起了眼,一眼撞进容恒温和的目光当中,她不禁微怔住。 容恒笑了笑,“不要想别人,看着我。” 听到甜言蜜语,季绾绾的脸色一红,心口跳动,“你,你在说什么……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马上要上战场了,必须想出万无一失的对策才行……” “我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君云澜的背后肯定有人,那些人武功高强,悄无声息的劫了狱……我担心他们……” 话语还没有说完,容恒的手伸过来,轻抚她的脸。 “别担心。” “等我回来,回来娶你过门。”他的话认真,目光轻柔。 听着面前人的话,季绾绾急躁的内心一点点落了下来,回归平静,她相信容恒,定会平安归来的。 等他回来,就成婚。 季绾绾笑了笑,温声回答:“好。” 两人目光对视,眼中只有对方。 雅间里的青锋和冷霜识趣的悄然退下,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到王爷和小姐。 两人退到了门口,肩挨着肩站着。 两人之间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霜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青锋,“你也会一同前去?” 青锋微怔,没想到冷霜会突然搭话,他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王爷在何处,我就在何处!” 冷霜收回了目光,淡淡道:“别死了,活着回来。” 青锋听到这句话,愣怔在了原地,看着冷霜,“你……你方才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不,你明明说了,你说让我活着回来……”青锋的心微动。 冷霜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了尴尬之色,冷哼了一声,“你听错了。” “你说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青锋凑近了几分,笑嘻嘻的,内心感到开心。 他终于不是孤寡一人了,至少有个人在担心他的安危,让他活着回来。 雅间里。 季绾绾和容恒用完了膳。 容恒道:“我会派一些暗卫,来保护你的安全,也许等我离去之后,京城不太平。” 季绾绾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容恒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也不会闲着,会尽力去追查君云澜背后的人,需要一些人手。 最后两人分别的时候,容恒看着她,定定道:“绾绾,等我回来。” 季绾绾嘴唇微动,看着面前的人,内心感到不舍。 若是可以,她也想跟着一起去,不过她跟去的话,没有任何益处,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好,我会等你……” “一定要平安回来。” …… 翌日。 太子和摄政王离开京城,去捉拿反叛的四皇子。 一行队伍整整齐齐,走出京城。 酒楼的高楼之上,季绾绾定定看着队伍,找到了最前面骑着马的容恒。 容恒…… 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季绾绾在袖中捏紧了手。 骑着马的人似乎有察觉,抬头望去,看到了酒楼上的人,两人的目光对撞。 即使没有说什么,也知晓对方心里所想。 容恒淡淡的笑了笑,似是想让她放心。 季绾绾凝重的眉目也舒展开来,回了一个笑容,笑容明媚。 队伍浩浩瀚瀚离开。 不远处的酒楼,一道视线落在季绾绾的身上,男子浅色的瞳孔中闪过异色,定定看着她微笑的样子,一手抚摸着茶杯。 “神女……” 声音轻淡,喃喃自语。 另一处,皇宫。 福公公禀报给皇帝,“皇上,太子殿下和摄政王带着兵马出了京城……” 皇帝的脸色严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福公公看了眼皇帝的脸色,道:“皇上,太子殿下定会把反叛的贼子捉回来的。” “嗯。”皇帝淡淡应了一声,脸色平静,想的似乎不是捉拿君云澜的事,而是在谋划着别的事情。 太子和摄政王离开京城,去捉拿反叛的四皇子,让众人瞩目。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这件事。 若是两人成功凯旋归来的话,那将是大功劳。 不过若是没成功,两人死在了战场上的话,那么这个大好的机会,就会落到别人的头上。 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内心期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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