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季绾绾去换染湿的衣裳,脸色平静,根据婢女的指引,走进了一处阁楼里。 “行了,你退下吧。”季绾绾对着婢女道。 婢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等到人离去后,季绾绾扫了一眼屋子,屋内空荡,一点异样也没有。 不过还不能够掉以轻心。 她总觉得事情有蹊跷,心头有种古怪的感觉,觉得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时,后窗打开,冷霜从外面跳了进来。 “小姐。” 季绾绾走过去,让冷霜带着她去别处换衣裳,因为是在暗中悄悄离开的,因此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等到快速换了一件衣裳,季绾绾和冷霜悄悄返回了阁楼,在不远处盯着,想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若有人想使招数,她们在这里能看得一清二楚。 殊不知此时赵月蓉被天宴轻掐住了脖子,好好的计划,被毁坏的干净。 等了许久,都没见有人靠近阁楼。 季绾绾不禁眉头一皱,难道是她想错了? 洒在她席位上的酒,真的只是偶然? 季绾绾不禁想着,感觉古怪。 半晌后,等到确定无动静,她才转身离开,回到宴席上。 顾明珠看到她回来,笑了笑,“绾绾,你回来了!” “嗯。”季绾绾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席位上,确认了一眼,确定没有洒上任何东西后这才坐下。 她觉得古怪,难道这一切只是偶然? 目光扫了一眼众人,看了一圈后,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见赵月蓉的踪影。 季绾绾的眸底沉了下来,要说有谁跟她有仇的话,那必然是赵月蓉,赵家此刻定会恨她入骨。 “赵小姐呢?”她开口问道。 顾明珠茫然的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不见赵月蓉的踪影,她没有注意到。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出去吹吹风了吧。” 季绾绾没有多说什么,垂下眼,淡然喝了一口茶。 过了片刻,赵月蓉才回到宴席上。 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像是遭到了巨大打击,神色闪躲,眼尾也是发红的,手时不时的拉拢衣襟,像是想掩盖什么。 季绾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赵月蓉……她遇到了什么事? 总觉得不太简单。 一个时辰后,宴席结束。 众人纷纷离席,乘马车回去。 赵月蓉也准备离开,可以看到她整个人恍惚无神,心神都不在宴席上。 季绾绾冷然走了过去。 赵月蓉发现了走过来的人,看着季绾绾,她下意识想到方才天宴轻掐着她脖子的模样,她差点以为要被掐死了。 她的身子颤了颤。 季绾绾走到赵月蓉面前,打量着她的脸色。 “赵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 赵月蓉紧握拳头,没有说话,原本她的计划安排的好好的,结果天宴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差点掐死她。 该死的! 这明明是大好的机会,能够让季绾绾身败名裂的! 赵月蓉的眼中闪过恨意。 季绾绾察觉到了她眼底的恨意,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时余光瞧见了什么,一伸手,直接拉开了赵月蓉的领口。 白皙的脖子上愕然有一道掐痕,像是被人死死掐住脖子掐出来的。 赵月蓉的脸色一变,倒退一步,急忙拉拢紧了领口。 “季绾绾你做什么!” 季绾绾有些诧异,没想到会看到赵月蓉的脖子上有掐痕,这应该是离席的时候发生的事,她做了什么? 赵月蓉的心砰砰直跳,脸色变了又变,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却偏偏被季绾绾这个贱人发现了。 季绾绾打量了她一眼,随后淡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赵大小姐背地里玩的挺刺激的。” “你……”赵月蓉的脸色大变,身子颤抖着,“你胡说什么!” “你要是敢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呵。”季绾绾轻笑了一声,意味很深。 赵月蓉苍白着脸,身子颤抖,想要反驳,但是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狠声道:“季绾绾,别以为你跟摄政王定亲就能无法无天了,定亲又不是成亲,你还没成婚呢,就不是摄政王妃!” “是啊。”季绾绾的脸色淡淡,“赵大小姐不也一样吗,还没成婚,就不是四皇子妃。” 说着,目光瞟了一眼赵月蓉的脖子。 赵月蓉缩的更为厉害,手颤抖起来,“你!” 好一会儿咬牙道:“季绾绾,你别以为你能得意太久,总有一日我要让你跪下来哭着求饶!” “求饶?”季绾绾微微一笑,“好啊,那我等着那一日。” “对了,赵家最近应该有一桩大事吧,真是可惜了,不能去上柱香。” 赵月蓉身子颤了颤,猛地抬起了头,看向季绾绾。 她竟然知道? 大哥的死果真是她动的手! 赵月蓉握紧了拳头,冷厉道:“季绾绾,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那应该是你们赵家先遭到报应才对!”季绾绾脸上的笑意收敛,眼底冷沉,“赵宇清想做什么,你应该一清二楚,还有你们赵家在暗中做的事,这些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赵月蓉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季绾绾冷然转身,“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赵大小姐请便。”说完,她冰冷离开,只留下赵月蓉一个人。 赵月蓉在原地哆哆嗦嗦了半天,死死掐紧手,指甲嵌入了掌心里。 为什么…… 为什么季绾绾能运气那么好? 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摄政王倾心于她,就连北镇国的皇子,也对她另眼相看。 天宴轻竟然也会为她出头…… 想起方才天宴轻冰冷的威胁,漆黑的目光,掐着她的脖子,她感觉真的要死了,感觉到了窒息。 “季绾绾……她是妖孽!” “对,没错,她定然是妖魔鬼怪!”赵月蓉的声音颤抖,脸色难看。 要不然怎么会让两个男子为她动心呢,不论是摄政王还是北镇国的皇子,都高高在上,身份尊贵,却为了一个季绾绾而折腰。 赵月蓉的身子颤抖的更为厉害。 另一处。 季绾绾乘上了马车,准备回相府。 她的脸色凝重,思索着方才赵月蓉的话。 赵月蓉身上必然是出了事,不过发生了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季绾绾想了一会儿,觉得不明所以,便不再去想。 不管怎样,只要她安然无事就行,别人别想着算计到她的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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