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 莎兰有些意外,“你让我帮你?” “对。” 谢长清说:“你帮我。” 莎兰有些不可思议地挑起眉毛。 剃须。 等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只要自己稍稍一个不小心,可以要他的命。 这不该是谢长清这种谨慎的人会做的事情。 可他现在就做了,而且还认真带笑地看着莎兰问:“会吗?” 莎兰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教你。”谢长清抓住莎兰的手,握着那剃刀搭在自己的下颌上,“这样的角度贴上去,轻轻向下,一点一点。” 他握着莎兰的手,将下颌左边剃了,而后松开手,“你试试。” “……你真不怕?” “怕什么?” “不怕我不小心割断你的喉咙。” 谢长清笑了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姑娘揽紧三分,一句话似乎不必思考便直言而出:“我只怕你跑了。” 莎兰轻轻抿唇,瞅了谢长清片刻,收回视线,低头认真打量他的下颌和脖颈,琢磨着从哪里下刀。 莎兰到底是生手,剃的不那么尽如人意。 刚开始就给谢长清下颌上划拉了一道口子。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长清。 谢长清神色淡然,“快点。” “……”莎兰之后便剃的更加认真仔细了。 谢长清看着她微皱着眉头,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层暗影,看着她挺翘的鼻头,微微抿紧的红唇。 颊边几根褐色碎发因为跳动的烛火在脸颊上落下光影…… 那扶在莎兰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丫丫……”谢长清喃喃,低头靠近。 脖颈上的皮肤碰到了莎兰手中剃刀,吓得莎兰连忙后缩,可还是在脖子上也落下一道很细微的划痕。 “谢长清!”莎兰咬牙低叱一声:“你干什么?” 谢长清手指抚上莎兰的下颌,“我让人在院子里种了花墙。” “……”莎兰怔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笑:“你喜欢就好。” “我并不喜欢花,没什么感觉,只是听人说,你喜欢五颜六色的花朵,所以让人移的。” 莎兰定定地看着谢长清,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了一下。 谢长清又说:“那竹柳……我问过懂的人了,很容易活的。” “现在正好是春天,可是让人种一些,那树长的快,秋天应该能就长的很好了……风吹树叶沙沙响,想想还挺值得期待——” “谢长清。”莎兰忽然打断他,“你说这些干什么?” 谢长清勾唇笑,认真说道:“我想我多说点,你大约能喜欢,能高兴一点。” “其实以前这尧城也是很漂亮的,到处是鲜花,绿树成荫,只是那时候大哥在城中,觉得太花哨的东西会分散士兵的注意力。” “所以尧城除了那些除不完的野花,其他花树基本能砍就砍,全灭光了。” “现在才叫这城中如此光秃秃……” “以前我和长志觉得大哥严肃的过了火,只是以前也懒得改变。” 毕竟有没有花,种什么树,对生活毫无影响,谢长清又怎么会理会。 谢长清轻轻啄了莎兰的唇瓣一下,低声说道:“徐大夫那边我问过了,如今不用那么频繁的泡温泉,半月一次足够了,到时候我陪你去。” “你一个人待在宝靖山庄我不放心。” “就住在尧城吧,我让人把这里弄的暖和点,弄的好看点,弄成你喜欢的样子。” 莎兰眼睫轻轻一闪,“谢长清,你这样我好不习惯。” “慢慢习惯。” “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谢长清抓起莎兰的手,把那剃刀放在自己脖颈处。 莎兰身子微绷,深怕自己不小心划伤了他。 可是他力气大,一点不松手。 莎兰有些紧张,“松开!” “我这辈子,只让你一个人有机会,把刀这样架在我的脖子上。”谢长清低头,轻轻的吻在莎兰上翘的眼角:“我会是最好的公主护卫,保护公主一辈子。” 话落,谢长清吻上莎兰唇瓣。 他松开莎兰的手腕,捧起莎兰的脸颊,那吻又深又重。 莎兰避不开他的强势,也为他直言的那些话心中大为震动,手一松,剃刀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她仰头,迎上了谢长清落下的吻。 那原本扶在谢长清肩上的素手,指尖抚过那一条条伤疤。 纤细玲珑的身子也贴近。 莎兰的手朝着谢长清健美而肌肉分明的腰腹探去的时候,谢长清一把捏住了莎兰的手腕,按回了自己身前。 莎兰后缩半寸,躲开他的亲吻,轻喘地说:“你不要我。” 她感受的到他的紧迫,他是想的。 只是他不会动她。 从两人海岛再见到如今,大半年过去了。 也曾亲近过两次,但谢长清从未真正要过她。 莎兰好看的柳眉轻轻蹙着,眼底浮动着疑问:“你在想什么?” 谢长清将她紧紧抱住,呼吸粗重。 他在想什么? 他当然也想实实在在地把她彻底抱了。 只是除夕那晚,她问的那个问题把他给拦住了—— 你想我,是想我这个人还是想我这副身子。 所以谢长清琢磨,莎兰介意他只惦记那件事情,除非忍不住否则都不会太过火。 但事实证明忍是不行的。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亲近,便时常想抱一抱,亲一亲。 但又谨记着她那句话,然后时刻想克制。 此时莎兰问完“你在想什么”后,谢长清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掩耳盗铃,展臂一捞,将莎兰抱起回了里间床榻,手直接抚上怀中姑娘的裙腰。 “丫丫。”谢长清的吻落在莎兰耳郭,低哑道:“我很想很想……只是先前忍着,现在可不忍了。” 艳丽的大摆褶裙没了裙腰的束缚逶迤散落在床榻上。 冷风袭上肌肤,让莎兰忍不住挺身贴向谢长清怀中,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莎兰的手抚在谢长清腰侧伤处,“你的伤……不然你还是忍一忍……” “没事。” 谢长清抓住莎兰的手往下一按,“忍不了。” 莎兰的手指蜷了蜷,亲着谢长清的脸颊:“我可以先帮忙。” “丫丫……”谢长清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抓住莎兰的手搭在自己肩胛,附耳与她说:“有山珍海味,我为什么还要吃粗茶淡饭?” 那低沉的声音,强势的亲近让莎兰浑身颤栗,咬紧了牙关。 一夜旖旎美妙不可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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