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扯唇一笑:“你啊,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便是自己和莎兰之间的事情,如非是他亲自经历一遭,他也不会想到世上有这么折腾人的女子,自己还睁大一双眼睛掉进她的网。 爬都爬不出来。 谢长志听出了谢长清这一句话中无数的情绪,一时之间也是感慨良多。 这世上的事情,的确是光怪陆离,莫名其妙。 有许多的事情都不是言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喝!” 谢长清端起酒碗,重重地朝着谢长志手中的酒碗碰了一下,“都两年多没见了,今日可得尽兴!” 谢长志笑着说:“人不找了吗?” “找!” 谢长清把酒一饮而尽,“喝光了这摊上的酒再去找,不耽误!” 谢长志也兴致大好。 他自幼就跟在谢威身边,走行伍路。 与京中母亲和妹妹情分浅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谢长羽、谢长清在一起的。 与谢长清因为年龄相差不大再加上性子投契,更是合得来。 但因为先前谢长羽治军严苛,他们喝酒都是解解馋,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过了。 此时便与谢长清你一碗我一碗的拼起酒来。 小摊上本没多少存酒,来此处摆摊主要是卖小吃,酒只是个搭子。 也很少有人会在这样的日子在路边摊上拼酒的。 谢长清和谢长志这两人如此豪迈,都把摊主给震住了,连忙把所有存货都拿出来。 但就那些存货,对这两人的酒量来说,那也是不够的。 很快几坛酒喝光了,都没喝尽兴。 谢长志习惯性地要掏银子,谢长清率先丢下一块碎银付了账:“走!” 谢长志诧异:“你现在怎么带银子了?” 以前他们在军中是不需要银子的。 出门的话,谢长清都不带银子。 然后喝酒大多时候谢长志付账。 谢长清淡哼了一声,语气很是微妙:“时不时也会要买点东西,不带银子很丢面子。” “是么?” 谢长志与谢长清那是自小穿一条裤子,很是了解他,只听着话语之中的调调,就知道带银子约莫是被那女子影响。 谢长志轻叹一声摇头:“长清啊,你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谢长清对英雄二字嗤之以鼻。m.biqubao.com 他又不喜欢做英雄。 只要能潇洒随意,是英雄还是什么都无所谓。 不过听到那美人关三个字,谢长清稍稍眯了眯眼,目光落定在那远处的篝火上。 视线朦胧之间,他似乎看到莎兰的脸。 又冷又媚,一点也不乖,却偏偏惑人的很。 谢长清喃喃:“的确很美。” 谢长志也是醉意朦胧,脑子里思绪乱飞,捕捉着曾经在谢长清营房之中那个女子的面容,只是捕捉半晌,总是抓不住。 最后轻笑一声摇头,勾着谢长清肩膀:“走走,我帮你找人!美人是吧?” 谢长清和谢长志两人便朝着那篝火之处去了。 跟着谢长清亲兵拎着包袱赶紧追过去。 等两个醉汉走到篝火边的时候,先前去找莎兰的亲兵也回来了,靠近谢长清说:“二爷,人找到了,就在那儿!” 谢长清眯起眼眸,顺着亲兵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瞧见一群人围着篝火摆动身姿,款款跳舞,还有十分悦耳,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乐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那里有一大堆人,男的女的都有。 谢长清看了半晌,皱眉说:“没人。” 根本没有莎兰。 亲兵说:“要转到那边去才能看到!” 谢长清没吭声,拉着谢长志往亲兵指示的方向走过去,“今日给你瞧瞧我的姑娘,改日你记得带你的姑娘,我也瞧瞧。” 谢长志拍着谢长清的肩膀说“好”。 酒气有点上头,谢长志走的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目光乱移,瞅着那堆跳舞的人。 他想谢长清眼光那么刁,能叫他栽跟头的那必定是极品美人了。 谢长志的视线游移了一阵子,忽然盯住一个方向,不动了。 谢长清也不动了,而且撒开了谢长志的手,等着那不远处如似被众星捧月般的女子,酒似乎瞬间醒了大半。 莎兰还是穿茉兰人的衣裙,一身的孔雀蓝色。 短褂和褶裙上用了上等的彩磷绣线,火光的映照之下,她那裙摆上的绣纹都在发着光。 她披散着波浪一样的棕褐色头发,戴着很像王冠的发饰,额心垂坠一颗水滴型的蓝色宝石,眼睑到眼角的位置贴着碎小的蓝色晶石。 她坐在那个叫桑禾的侍卫肩膀上,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摆动,便似有蓝色的磷光随着她的双手在摇摆。 周围的异族人兴奋地喝彩。 还有许多穿着异族服饰的年轻男子围绕在她身边。 谢长清初时无比惊艳。 可是看到那些苍蝇蚊子都围在她身边,一个个兴奋地祈求莎兰看他们一眼的姿态,顿时就妒火中烧。 尤其是那个桑禾,他的手还抓握在莎兰的腰间。 谢长清妒火烧到了脑门,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人冒犯了。 谢长志迟疑道:“是那个吗?” “是。” 谢长清撒开谢长志地说,很是阴冷地笑了一下:“就是个不乖的,等会儿可能要叫你看点笑话了。” 话落,也不等谢长志回应什么,谢长清大步走到了那一群跳舞的异族人中间。 他左手右手又凶又狠地拉扯着,将挡在自己路上的异族男子全甩了出去。 好多人被挥倒在地,顿时就冒了火,朝着谢长清冲过去要动手。 谢长清酒气上头,妒火上头。 这两年他都没有拳拳到肉的打过架了。 重重因素牵引之下,谢长清不客气地招呼那些朝他动手的人,还示意亲兵不要上前帮忙。 顿时场面失控,人仰马翻。 异族人有些原始习性,武力为尊。 那些年轻男子一个个不是谢长清的对手,还被打的鼻青脸肿,便不好再冲上去,与谢长清抢夺美人的垂帘。 谢长清把最后一个不识相的踹到了沙滩上之后,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莎兰的面前去。 他没有动莎兰,而是盯住桑禾:“给我。” “……” 桑禾四肢有些僵硬,一手扶着莎兰的腰,一手抱着她的腿。 出于保护公主的本能,他也不会把莎兰给谢长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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