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在谢嘉嘉的唇上,脖颈上,耳朵上都落下了许多亲昵的吻。 若非是不远处一队巡逻府兵过来,他怕是都不会放手。 他一直抱着那队府兵,等着那一拨人走远,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谢嘉嘉。 一路往谢嘉嘉院前走的时候,玄明牵着谢嘉嘉的手。 莎莎远远的跟在两人后头,脸都红透了。 小姐和玄明将军……那样,她倒是成了个望风的。 她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就得看到这些啊,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谢嘉嘉漂亮的脸蛋上还泛着浅浅的红晕,发髻也有些微松散,颊边垂落两缕发丝,唇更是红艳如玫瑰一般。 到了院子前,她与玄明说:“你快回去吧。” “嗯。” 玄明点了点头,却站在那儿脚下生根了一般。 谢嘉嘉笑盈盈地上前,把玄明唇角那一抹艳红色口脂擦掉,“不然我送你出府吧?” “不必。” 玄明摇头,“我知道怎么出去,你早点休息,回去吧。” 他目送着谢嘉嘉进了房间后,望着漆黑夜空之间无数闪亮的星子深深吸了口气。 怪不得殿下他们都削尖了脑袋想成婚。 他现在很能体会大家的急切。 他也很想。 …… 于氏对谢嘉嘉的事情可谓是念叨了许久,如今出现一个这么让她满意的女婿,她简直恨不得立马把谢嘉嘉打包扫地出门。 因此在玄明提亲之后,于氏紧锣密鼓地开始给谢嘉嘉准备嫁妆。 几个孩子她都不那么盯着,让信得过的仆妇去照看了。 谢嘉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安安心心做起待嫁新娘来。 而这一回做待嫁新娘的心情,和上一次当然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那是完成任务。 给肚子里的孩子和父母交代,为了继续过安逸的生活,这一回却是她心动期待过的将军…… 谢嘉嘉记得,自己第一次正经看到玄明,他一个英武不凡的大男人,抱着那么一大捧五颜六色的花。 因为那画面太不协调,倒是给谢嘉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雨中那倒三角的背影是直接入了心。 其实她不是那么闲的人,和谁都会开开玩笑。 她可是很挑的。 能叫她开玩笑的人不多。 现在谢嘉嘉觉得,自己大概是视觉动物吧,先看脸看身材,合了眼缘又琢磨性情。 很巧玄明就样样都在自己的点上。 所以顺其自然越靠越近,成了如今这样的状态了。 “娘亲。” 小月牙迈着小短腿跑到谢嘉嘉身边,指着不远处的大红衣裳说:“莎莎说娘亲要成婚啦,那个是娘亲的喜服,什么是成婚啊?” “就是结为夫妻。”谢嘉嘉把月牙抱起来放在自己膝头,“然后在一起住,一起吃、一起睡,一直待在一起。” “那娘亲是和咪咪成婚吗?” “是啊。” 谢嘉嘉捏了捏月牙的小脸蛋,“你想和他住在一起吗?” “想啊!”孩子的心总是很简单的,一听谢嘉嘉说这个,月牙的眼睛都亮了:“那我天天可以举高高,然后坐在他肩膀上玩儿了!” 谢嘉嘉说:“也不怕他把你摔下来。” “怎么可能?咪咪很稳的哦,我觉得就算是娘亲他也抱的稳!你要是不信那就让他试试。” “你说的都对!”谢嘉嘉笑容加深,亲了小丫头的额头一下。 只是坐在玄明肩膀上,她还是算了,不想试。 月牙从她膝头跳下来,拉着谢嘉嘉往外头走,“娘亲你穿一下那个衣服给我看看哦,我瞧一瞧好不好看嘛。” “好好好。” 谢嘉嘉笑眯眯地和小丫头到外面来。 这喜服是于氏早吩咐人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布料、纹绣、坠饰等等都是京中最上乘,于氏一直以为猴年马月才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今年开春刚做好,这才四月,谢嘉嘉要准备成亲了。 可不就赶巧了吗? 尺寸就是谢嘉嘉的尺寸。 谢嘉嘉生产之后的这两年恢复的不错,身材围度都没怎么变,好似还瘦了一点似的。 那衣裳穿在身上,腰身还要改窄一点才行。 莎莎满眼惊艳,“真的太漂亮了呀!” 谢嘉嘉也站在大铜镜前左右照了照。 其实这衣服前两天于氏送来的时候她就试过了,的确是花了钱花了心思的,穿起来很是亮眼。 月牙也扑过来拽着谢嘉嘉身前的玉禁步:“好漂亮,我也要穿!” 谢嘉嘉笑眯眯地说:“等你以后长大了,娘也给你做一个这样漂亮的,给你穿。” “那我什么能长大啊?” “大概,要个十来年吧。” “啊……那还要好久好久啊!” 谢嘉嘉笑出声来,小孩子嘛,总是很天真的,等以后长大了,又会觉得长大真烦了。 …… 成婚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六。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玄明希望可以准备妥当,顺便还得接老夫人过来。 幽云和尧城那边都送了消息去。 于氏觉得,谢威和谢长羽肯定能回来,但老二谢长清怕是不会回来。 谢长清还是没有给家里写家书的习惯。 走了到现在一封信都没有。 不过谢长清身边跟着雷奕,走之前于氏再三交代,最少三个月给京城来一封信。 这雷奕也是个算盘珠,果然是三个月来一封信,多一封都没有。 于氏恼火不已,暗骂什么人带什么下属,一点不知变通。 而且雷奕的信内容都是这样—— 到尧城了,安。 兰姑娘找到了。 兰姑娘和二爷不太好。 归期不知。 看的于氏都想拿刀砍人。 这和什么都没说也没两样了,真是要叫人气死。 宾州老王爷那边,于氏也送了信去。 不过如今开平王年事已高,舟车劳顿实在是不便,左右谢嘉嘉他们还是要去宾州的,于氏便在心中禀报了女儿亲事,以及让老王爷安心修养。 谢嘉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她得把自己的小金库盘一盘,能带走的都得带走,不能带走的也得有所交代。 钱她永远不嫌多。 有用的时候想用就用,没有用的时候多存点儿,总不会有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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