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口自然是现在上点药更好,免得伤势严重起来。 玄明只思忖了一瞬,便侧过身子,把自己的后背朝着谢嘉嘉。 谢嘉嘉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伤成这样?!” 先前光线全被玄明挡住了,她只是隐约瞧见玄明的后背上有些伤势,看的并不清楚。 这会儿却是看清楚了。 那整片后背上纵横交错好多条血痕,有的深有的浅,肩胛骨那处最严重,有一块皮肉都翻起来了。 可是这个人刚才还一脸的面不改色! 玄明没说话,继续拨拉火苗。 谢嘉嘉也不多说废话,深吸了口气之后便开始处理那些伤口。 伤口上面还有一些泥污! 谢嘉嘉想了想,去撕扯自己绸裤的裤脚。 玄明瞥了一眼:“做什么?” “清理一下伤口啊,这样不清理直接就涂了药不管的话,有可能会发炎发脓的,到时候可就糟糕了,哎我扯不动!” 谢嘉嘉扯了两下就没力气了,但是裤脚纹丝未动。 她问:“你有没有匕首什么的?” “没有。” 玄明听懂了她的意思,去扯下自己的一截袍摆递给她,“用这个。” 谢嘉嘉接过来,对折了好几次之后擦在那些伤口处,尤其是肩胛骨那里,擦的十分小心,很怕弄疼了他。 不过她大约是想多了。 玄明依旧是纹丝未动,安静地添着柴拨着火。 等把伤口清理干净,谢嘉嘉开始上药。 这时候她有点后悔了。 这瓶子里的伤药并不多,但她自己先前用掉了不少,剩下的就更少了。 而玄明这伤势却是一大片。 为了节省伤药,确保每一处都尽量用到药,谢嘉嘉把药粉倒在手上,然后用指尖轻轻点在伤口处。 那冰凉软绵的触感,让原本纹丝不动的男人猛然间僵了一下,后背都挺直了。 “你很紧张?”谢嘉嘉瞅了他一眼,“以前没有女的帮你处理过伤口吗?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这还是为了不浪费伤药。” 她靠的近,说话的热气喷薄在玄明的后背上。 其实先前她也靠得近,呼吸之时也有热气喷洒。 但那时候玄明没这么紧张。 此时,他感觉到谢嘉嘉一边抹药粉,一边还轻轻吹着气,不由地呼吸都紧绷起来,只觉得那落在自己后背上的手十足扰人。 谢嘉嘉仔细地、一点一点地处理着伤口。 肩胛骨那处最严重,她也处理的最认真,她的手指点在那伤处,蹙着眉毛说:“这里上药是不够的,还得包扎呢。” 玄明沉默地拉过自己半干的衣袍。 “等一下!”谢嘉嘉把他的手臂按住,“你这个衣服料子没我的软,你扯我的裙摆下来……你去拿,我脚疼站不起身。” 见他不动,还作势要撕扯自己的袍子,谢嘉嘉推了他一把,“你快点啊!” 她还一把将玄明手上的袍子拿走了。 玄明无言地看了她一眼。 谢嘉嘉催促:“你看我做什么?” “……” 玄明沉默片刻,起身去拿了谢嘉嘉的衣裙来,按照她的吩咐把衬裙撕扯了一圈下来,又坐回原位去。 谢嘉嘉把那最严重的伤处弄好之后,又把其他伤口也擦上了药粉,然后继续指挥玄明,“你转过来,靠近一点,我要包伤口了。” 话落也不等玄明反应她又说:“我这也是为了自己,这荒郊野外的,咱们离开全靠你呢,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就别扭捏了。” “……” 玄明无话可说。 他年岁不大就从了军,后来长期在西境,接触过的女子并不多,还从没和女子这样独处过,当然多少是有些不自然的。 但谢嘉嘉的话也不错。 这个伤势,他自己摸不到,更包扎不了。 而且两人这个样子说起来是谢嘉嘉吃亏,谢嘉嘉做为女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他好像也不该扭捏。m.biqubao.com 玄明暗暗吸了口气,靠近谢嘉嘉侧坐。 谢嘉嘉把那一截撕下的衬裙布条裹上玄明的后背,然后穿过腋下绕了好几圈。 如此便不得不靠近玄明身边。 谢嘉嘉发觉他全身都绷住了,扶着膝盖的手握紧,更显得骨节分明。 谢嘉嘉暗忖,这厮不会还是个雏儿吧,这么紧张! 可他和陆汉秋还有谢长渊都走得近。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两个都是左拥右抱的渣男,会有这么纯情的朋友吗? 谢嘉嘉一边裹着伤口,一边打量着玄明的神色,发现他屏住了呼吸,双眸微闭,但颤动的眼睫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他紧张的不得了。 谢嘉嘉唇角微翘,坏心眼地放慢了动作,指尖还“不小心”地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 那裹伤口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他越来越紧张。 谢嘉嘉倒是越来越乐。 而后谢嘉嘉发现,这家伙肩胛和手臂都十分结实,肌理线条几乎完美,完全说得上是猿臂蜂腰。 还有两条十分惑人的人鱼线,腹肌更是块块分明。 和谢嘉嘉写在话本里面的将军身形完美重合,很巧的是,谢嘉嘉也写过这样类似受伤,包扎伤口之类的剧情。 男女主角眼波流转,极限拉扯。 谢嘉嘉写的时候完全代入女主角,觉得心潮彭拜,可算得上是全程姨母笑。 而如今亲眼看着,那更是一种很新的感受。 她书里的那个将军男主,在两人的关系之中完全占据主导位置,强悍又霸道,而眼前这个将军,却如此的紧张。 和她写的完全不一样,也让谢嘉嘉生出几分好奇来。 如果她逗他一二,他又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思绪乱飞之间,谢嘉嘉伸出罪恶的小手,轻抚过玄明结实有力的手臂,往他腰间探去。 可是她还没碰到想碰的,手腕就被玄明一把捏住。 “做什么?” 玄明的声音冷而压抑,剑眉紧紧凝起,双眸之中是怀疑和戒备。 谢嘉嘉朝他笑,笑容很是温柔无害,“包扎伤口呀,马上就好啦。” 她晃了晃手腕,示意玄明放开她。 玄明看了她良久,放开了。 但他没有让谢嘉嘉继续给自己裹伤口,而是拉过布带,自己在身前系了起来,并且起身坐到了火堆对面去,离谢嘉嘉远远的。 谢嘉嘉暗叹了口气。 果然想象和现实差距很大。 书里的将军男主见色起意,强取豪夺,女主大喊不要他还要硬来。 现实里的将军满脸戒备,把摸了他一把的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 难道是她打开方式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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