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啊?” “军中机密。” 玄明的四个字拦住了谢嘉嘉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也看出来玄明一直朝着云祁那边看,想来是有事要走了。 谢嘉嘉懂事地朝玄明微笑道:“多谢将军。” 玄明颔首后快步离开了。 谢嘉嘉打着伞瞧着他的背影,目送他远去。 玄明的衣裳半湿,难免贴了几分在身上。 那走在雨幕之中的身形十分俊挺,还戴了兽皮护身软甲,束着皮制腰带,宽肩窄腰倒三角,实在是惹眼的不得了。 谢嘉嘉轻声感叹:“型男啊。” 话说,大哥谢长羽的身形好像和玄明差不多。 这样的将军男主,只看背影的话,高大俊挺,姚婉宁是个纤细玲珑的,这体型差,简直充满压迫感和安全感。 谢姐姐忽然之间思绪泉涌,一刻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她得回去,赶紧写起来! 因为雨幕之中的那一眼,谢嘉嘉灵感噌噌乱冒,很快就把那个本子写完了。 取了名叫《冷傲将军的美妾》。 名字是土了点,但重要的是够简单直白,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内容啊。 而且谢嘉嘉写完这一本之后,灵感还是乱飞,便写了好几个男主是将军的本子,而且越写越上头。 谢嘉嘉觉得,这都是那雨幕之中一眼的余力,因此对玄明很是感激,便让人准备了一些礼物,送去他府上当做是谢礼。 很快就入了秋,谢昭昭和云祁先后出京,办正事去了。 走的时候,谢嘉嘉笑眯眯地劝了妹妹好一会儿,让她继续努力,自己好彻底在坑底躺平。 谢嘉嘉的日子还是老样子。 每日不是在想各种爱情故事,就是逗弄一下月牙儿,偶尔会在府上或者是外头转转,一来是为透气散心,二来也是为了找灵感。 这一日听莎莎说起京郊青曲山上的枫叶红了,好看的不得了。 谢嘉嘉也有点意动,便让人备了车,带着莎莎还有仆人、月牙一起往京郊赏景。 前行的马车上,谢嘉嘉瞧着咿咿呀呀的月牙感慨万千,“你说你是不是个小拖油瓶哦,自从有了你,去哪都得带着。” “哪一日不带你出去,自己又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 明明府上那么多的乳母和奴仆照看着,谢嘉嘉觉得那些人也都是能信任的,但只要离开孩子时间久了,她就浑身不对付。 这真是当自己眼珠子一样地看着啊。 莎莎连忙说道:“小姐您怎么这样说?小小姐能听懂的,她会难受。” “她知道什么!”谢嘉嘉趴过去,手指戳着女儿的小脸蛋:“除非她和我一样……但目前看来她很正常,和我不一样。” 莎莎愣愣地张开嘴:“什么……跟小姐……一样……正常?” 所以谢嘉嘉的意思是她很不一样,很不正常吗? 哪里? 谢嘉嘉没有接莎莎的话,懒懒地说道:“臭丫头,长大可得像我一点,别像那杀千刀的。” 莎莎这回不敢吭声了。 这个话题太敏感。 谢嘉嘉逗了会儿女儿,便打着哈欠靠在一旁睡下了,“到了喊我啊!” 莎莎连连点头,蹲跪在一旁照看着小月牙。 几个月过去了,莎莎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也学会了怎么逗弄孩子,而她自己其实也还是半个孩子呢。 谢嘉嘉心里这样想着,被马车摇晃的,倦意席卷而来,很快就睡着了。 她时不时就黑白颠倒,大半夜点灯看书或者写本子都成了习惯,尤其是最近开始在话本子上添插图之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了。 一上马车她就困的厉害,睡了一路,到青曲山下的时候,谢嘉嘉更困了。 莎莎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是抬了抬眼皮,丢给莎莎一句“再睡会儿”,然后就睡的动也不想动。 莎莎没了办法,只好让乳母和护卫先带月牙到山中佛寺稍作休息,自己和车夫陪着,等谢嘉嘉睡醒。 没人扰她,谢嘉嘉睡的更沉。 等醒来时天色已经灰蒙蒙的。 莎莎小小声地说:“小姐还说来看风景呢,都黑了,什么也看不到了。” “……”谢嘉嘉讪笑:“你怎么不喊我?” “喊了,您困,奴婢便没舍得再喊。” “真是个听话的小乖乖!”谢嘉嘉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声,牵着莎莎下了马车,“还没黑透呢,咱们上去找月牙,顺便看两眼啊。” 莎莎“哎”了一声,扶着谢嘉嘉下了马车。 谢嘉嘉提着裙摆顺着台阶往山上走,左右看了两眼,虽然天还没黑透,但是现在乌漆墨黑的,真是没什么可看的。 心里就不由的小小遗憾了一点点。 那真的是一点点,再多没有了。 莎莎到底是年纪小,一边上山,一边还兴致勃勃地看了两眼,多少是有点失望的。 谢嘉嘉笑眯眯地说:“别不开心了,明天我再带你来一趟,让你看个够!” “奴婢没不开心!”莎莎连忙说道:“奴婢只是下人而已,小姐不用管奴婢的。” 谢嘉嘉笑了笑没说话。 莎莎年纪小,乖巧又守分寸,谢嘉嘉一直就很喜欢她。 谢嘉嘉看莎莎的心思,不像是主子看奴婢,更像是领导看小妹,谢嘉嘉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小姐,那边好像有什么跑过去了!” 莎莎忽然轻呼一声,指着不远处,“就那边,好像是个人。” “……”谢嘉嘉回过神,蹙眉盯了片刻,“没啊。” “有的!” 莎莎咬唇说道:“小姐,会不会是什么坏人啊?” 谢嘉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都遵循一条铁律,那就是不该管的闲事千万别管,不该看的热闹千万别看,不然破事一箩筐。 当即,谢嘉嘉捏住莎莎手腕,“你什么都没看到,我们赶紧进寺庙去!” “可是……” “没有可是!” 谢嘉嘉果断地丢下一句,就拉着莎莎往前跑,车夫也跟在后面。 但那窜过去的黑影似乎又原路返回了。 谢嘉嘉只觉得眼角余光扫到什么东西飘过去,下一瞬,一把大刀停在了自己面门之前。 有血腥气息冲入鼻腔之中。 谢嘉嘉和莎莎连退了数步跌倒在台阶上,跟在谢嘉嘉身后的车夫立即挡在她面前,朝那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怒道:“哪里来的小贼,不想活了?让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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