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霜,照进雕花的窗。 黄花梨木的架子床上人影交叠起伏。 女子莹润如玉的纤细手臂无力地搭在床弦,指尖悬着一粒晶莹的汗珠。 男人显然是个中好手,花样繁多。 一番不可描述之后情事方歇。 男人贴在她耳畔低笑着问:“感觉如何?有灵感了吗?” 床榻上熟睡的谢嘉嘉猛然间翻身坐起,捏紧了被子,瞪着面前的床帐大口喘息。 男人那低沉灼热的气息仿佛还吹在自己的耳畔。 谢嘉嘉的耳朵红了大半,过了好久好久,才逐渐让呼吸平缓下来。 是做梦了。 她从未梦到过这个,怎么昨晚就梦到了呢? 还梦的这么清楚,梦里,点滴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一切的一切让人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谢嘉嘉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啐道:“呸,活儿好也是种马渣男!” 那个脏鬼,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 自己当初也真是头脑发热居然敢上他的床! 失足第二日,她就后悔不已,深怕自己染上什么脏病,现在可做不了妇科检查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都这么久过去了她还好好的,足以见得没染上病。 那就好。 谢嘉嘉往后一倒,跌回床榻上去,打算继续睡觉。 方才瞄了一眼,天还黑着呢。 她最近都被月牙闹得没睡好,现在继续补觉才是。m.biqubao.com 可是躺下后翻来覆去,被那梦境所扰,又因为大梦一场浑身出了不少汗,腻的人难受,根本是睡不着啊。 “哎……” 谢嘉嘉轻叹一声,又不情不愿地翻身而起,望着黑漆漆的屋子发呆。 思绪不自主地又回到了方才的梦里,回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当初招惹上他,还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 她想做生意搞点钱过日子。 可是无论是写点话本还是开个铺子,她刚说出点想法,就被家人问三问四。 问她想法怎么来的,为什么要做那个,府上不差她花的钱云云。 那府上的钱是大家的,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实现不了想花就花,根本是靠不住的。 做生意、开书坊、养戏班,这些事情除了底下得有能管事的人去做,上头也有能靠得住的人撑着才能行。 于是她就和那个变态大理寺卿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不是,合作共赢了。 陆汉秋那个人,只管赚钱分钱,从不过问她的点子哪里来的,也不问她为什么要赚钱。 作为合作伙伴那是真的让人非常满意。 最要紧的是,陆汉秋手底下有个大亨叫做沈百万的,只要谢嘉嘉出点子,他很快就能办好,而且给的分红十分可观。 这种合作伙伴谁不喜欢? 至于后来合作到床上去,属实是意外。 那段时间谢嘉嘉写本子写的很丧,一点灵感都没有了,尤其是一到男女主角对手戏的时候就尬住了。 其实她那时候已经赚了不少银子,小富婆一个。 就算是不靠家里,那也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但是写东西会补给情绪价值啊,这个东西是银子给不了的! 所以谢嘉嘉对话本子这事一直在坚持,有灵感就全部记录下来,之后重新整理,写成册子,既赚一点点小钱,也是自己的精神食粮。 为了找灵感,谢嘉嘉就差上山下海了。 她琢磨着,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谈男朋友,经验匮乏,所有亲密戏份全靠想象,时间长了想象不出来了,灵感枯竭了? 一开始她考虑过找谢长渊取点经,只是试探了一下,发现谢长渊这家伙也说不出点什么有用的来。 他又是自己亲弟弟,总不能找他试谈个恋爱吧? 最后她就放弃谢长渊,找上了陆汉秋那厮。 她找他的初衷很简单,因为陆汉秋经验丰富,而且感觉他胆子挺大,还剑走偏锋,视礼教如无物。 果然她是找对人了。 陆汉秋只是挑了挑眉便答应过了,还说什么自己喜欢荤的,不喜欢素的,就算她是谢公的女儿,他也未见得会让她囫囵地全身而退。 让谢嘉嘉做好心理准备。 谢嘉嘉一个现代灵魂对男女之事看的很开,气氛到了也不抵触,于是就有了那荒唐一夜,还被播了种…… 谢嘉嘉在自己的事情上有点粗线条,再加上有点月经不调,一直也懒得去看大夫。 大姨妈没造访她都没意识到,等身体不适出现孕期反应的时候,孩子都两个月大了。 谢嘉嘉头疼不已。 想生又害怕生。 如今这朝代虽然民风还算开放,但对女子未婚先孕的包容度极低,而且她还有一堆家人,这孩子的来路只要交代了,就得成婚。 陆汉秋在谢嘉嘉眼中绝不是个可以成婚的对象。 她不相信什么渣男上岸,浪子回头。 巧的是,那时候正好资助过一个书生,竟然知道这件事情,自告奋勇要为谢嘉嘉解决这个问题。 苏向阳父母双亡,孑然一身。 谢嘉嘉考虑嫁过去就没有婆媳关系,没有复杂的人情往来。 而且凉国公府势大,自己又是有恩与他,只要自己的脑子够清楚,苏向阳够安分,日子也和没成婚没什么两样。 于是为了孩子有交代,谢嘉嘉成婚了。 谢威和于氏也本身是草根出身,对苏向阳的家世并不介怀,欢欢喜喜把女儿嫁了。 谢嘉嘉原以为,日子还是照样过。 却没想到这老实巴交的苏向阳又有个红颜。 当然,谢嘉嘉不和苏向阳谈感情,他有多少个红颜都无所谓,甚至谢嘉嘉表示,让苏向阳把人纳进府里来,恩恩爱爱的她也没问题。 可是苏向阳不干,说会妥善安排。 闹来闹去,闹得她早产差点一尸两命,这事把谢嘉嘉吓得不轻,再加上后来算计妹妹的事情,更让谢嘉嘉彻底寒心,直接和离。 如今已是和离数月,她住在谢府,每日写写本子,逗逗女儿,日子过的多逍遥啊? 至于做这个梦…… 谢嘉嘉怀疑是因为白日里看到了那个狗男人的缘故吧。 真是阴魂不散! 跑她面前来现什么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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